第238章 相愛相殺

  田長晴在門外等了兩年。

  

  金峰對她越來越不耐煩，態度上的冷漠和精神上的虐待日益嚴重。

  偏偏不肯離婚！

  或許金峰只是娶一個免費的保姆？

  而503的女人沒有再出現過。

  田長晴慢慢意識到，這個女人的話未必是百分百的正確。

  於是她決定想別的方法逃離這個家。

  這個家像是墳墓，毫無生氣。

  她相處一個傳統而有效的計策：裝瘋。

  每當金峰迴來後，她就在家裝瘋賣傻，大哭大笑，說家裡有魔鬼，魔鬼要傷害她的孩子。

  剛開始她只是嘴裡胡說八道。

  金峰也不怎麼惹她。

  後來她開始手舞足蹈，對著空氣大吼大叫，拳打腳踢。到最後發展到拿著刀上下揮舞。

  兩個孩子經常被她嚇得大哭。

  又一年的大年三十，她像是被鬼上身一樣，摔凳子掀桌子砸電視，拿著刀在家裡亂砍，甚至兩刀擦著兩個孩子的耳朵砍過去，把沙發砍得皮開肉綻。

  「瘋了瘋了！」

  金峰破口大罵。

  原來他心疼孩子。

  他和爹媽一起，把田長晴捆起來，送到了六角亭精神病院。

  辦完住院手續後，他又把田長晴的爹媽喊到醫院來，讓他們照顧田長晴，支付治療費用。而他要回家照顧孩子。

  ……

  「就這樣，我終於自由了。」田長晴結束了她的發言。

  王知一聽完後，下意識地覺得田長晴是把婚姻形容成愛情的墳墓。

  按照慣例，他立刻檢索出許多想不通的地方。

  他問道：「看來你是把精神病院當做避風港？本身沒有精神疾病的困擾啦？」

  田長晴還沒說話，馮玉露就笑道：「聽她鬼扯，你看她病號服下面穿的是什麼？」

  王知一望過去，發現田長晴大得誇張的病號服下面居然是婚紗，但是沒有裙擺，估計都被剪掉了。

  「正常人哪會天天穿著婚紗？」馮玉露笑問道。

  「正常人為什麼不能穿婚紗呢？又不犯法，又不影響社會秩序，又不傷風敗俗，又不是奇裝異服。為什麼大家都認定只有新娘才能穿婚紗呢？為什麼單身的女人就不能穿著婚紗上街呢？為什麼沒結婚的人嚮往婚姻，結了婚的人想逃離婚姻呢？」田長晴反駁道。

  「我錯了，別再十萬個為什麼了。」馮玉露舉手投降。

  王知一這才感覺到兩個女人之間隱隱約約的火花。

  「你在這裡住多久啦？」王知一問田長晴。

  「大概兩年多了吧？還是三年四年？」田長晴迷迷糊糊地回答。

  「不想你的兩個孩子嗎？」王知一問。

  「想啊。有時候我爸媽帶孩子過來看我。但是我的兩個孩子都不想來見我，說他們的同學都說我是瘋子，他們不想當瘋子的孩子。雖然被人誤解，可是也只能默默承受。在這裡，我很自由，很快樂。而在家裡，我很壓抑，很難受。你來評評理，我是該住在這裡，還是回到家裡？」田長晴拋出一個疑問。

  「看你自己的決定吧。但是住院的費用好像也不少吧？你家金峰承受得起嗎？」王知一問。

  「他？他承受個屁。後續的住院費用都是我爸媽支付的。現在我在醫院做兼職，也能賺錢。我以前是做設計的，後來當了全職太太就沒有工作了。住院之後，我又聯繫了以前的朋友，尤其是認識了一些有錢的病友，在網上接活幹活兒，一個月也能掙一兩萬呢。」田長晴頗有些自豪。

  「我草，比我掙得多。」王知一酸了。

  「所以，在這裡很快樂，為什麼不住呢？」田長晴反問道。

  「嘖嘖嘖，真令人羨慕。」王知一贊道。

  「這有啥羨慕的，真正羨慕的是那些琴瑟和諧的兩口子！我的故事講完了，謝醫生，到你啦！」田長晴望向謝必安。

  「好。本來已經很晚了，護士長都要催著你們睡覺了。但是，這個故事要是不講，恐怕大家都沒心思睡覺。」謝必安站起來。

  「誰說不是呢。」田長晴笑道。

  「那我就開始啦。其實呢，這個故事也是別人講給我聽的，我再複述出來。而這個人的名字，想必你們也聽了好多次，不會陌生。」謝必安說。

  「誰啊？」王知一問。

  「陳平樂。」謝必安說。

  「哦！」

  馮玉露和田長晴同時點點頭。

  她們三個人相愛相殺相互坑，可謂感情深厚。

  「你們住院後，跟陳平樂的聯繫很少了吧。」謝必安問。

  「是啊，跟以前的朋友聯繫都少了，他們都覺得精神病的病人都是瘋子。」田長晴說。

  「其實都是偏見。其實陳平樂差點也住院了，來找我看過病。當時她的精神狀態很不好，我是建議她住院的。但是她說她要照顧孩子，不能住院。也正是那幾次問診，我才知道她的故事。她的故事也跟她的婚姻有關。她敘述得很長，跨度很大，我就精簡一些，從她的那場婚禮開始吧。畢竟那場婚禮，對你們倆來說，也是重要的人生分叉口。故事開始。」

  ……

  陳平樂高中的時候談過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跟早早輟學的社會青年石傳京的戀情鬧得滿城風雨。因為石傳京寫給她的情書被老師沒收，陳平樂居然跟老師打架，被學校勸退。後來石傳京幫陳平樂出頭，把老師夫妻都打了一頓。陳平樂就被學校直接開除了。

  後來她去電子廠打工，輾轉換了好多公司，又在平安街的商場賣珠寶，收入也還不錯。

  在平安街上班的時候，她每天都經歷著非常大的心理落差。因為白天上班的時候，她每天接觸的都是相對有錢的人，珠寶的售價也極其高昂。長期和尊貴的人物接觸，她差點以為自己是尊貴的用戶了。但是晚上回到廉租房，又會恢復到為生活奔波的打工人。

  因為她長得漂亮，追她的客戶倒也不少，有的二三十歲職場金領，有的是三四十歲的大款土豪。

  不過她十幾歲就出來闖社會，什麼樣的人都見過。雖然偶爾動心過，但是最終都抵住了誘惑。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一個戴眼鏡穿西裝的男人帶著女朋友來買寶石。

  西裝男選來選去，選了一個最便宜的。女朋友生氣了，和他當場大吵一架，然後獨自出門。

  陳平樂看到女朋友攔了一輛計程車走了。

  西裝男還愣在當場。

  看到他那模樣，陳平樂有些心疼。

  正好到了交班的時候，陳平樂就安慰了他一陣。

  一來二去，兩人就混熟了，並且一路混到了婚姻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