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墜地

  紀閱微稍微扎了下頭髮，洗了個臉，來到門前，通過貓眼觀察門外，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穿著制服戴著頭盔的小伙子，小伙子左手拿著手機，右手拎著外賣的盒子。

  她缺乏安全感，害怕有人冒充外賣小哥，所以先打了個電話，看到外賣小哥接聽後才確認，於是打開房門。

  外賣小哥有些眼熟，前幾次外賣都是他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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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多此一舉檢驗一番。

  外賣小哥把外賣交到她的手裡，眼神跟著投在了她的臉上。這份眼神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您的外賣！」外賣小哥大聲說。

  想必她的模樣太過憔悴，所以外賣小哥多打量了幾眼。

  她不喜歡這樣的打量，迅速拿過外賣，沉默地關上房門。

  放在以往，她肯定會說聲謝謝。但是現在她不想跟任何人說任何話，哪怕一個字。

  關上房門的瞬間，她突然聽到門外有重物倒在地上的聲音，極其沉悶，感覺地板都稍微顫動了一下。

  莫非是外賣小哥的箱子掉在地上了？

  管他呢。

  重物倒地後，沒有再傳來別的聲音，沒聽到外賣小哥的離開的腳步聲。

  難道他還蹲守在門外？

  因此，她有些心神不寧。

  她害怕外賣小哥透過貓眼偷窺她，以至於不敢用貓眼去觀察門外，害怕看到快遞小哥的被貓眼扭曲過的眼睛。雖然貓眼是單向的。

  十幾分鐘過後，她把吃了一半的外賣扔到門口的垃圾桶里。

  外賣落進去的同時，門又被敲響了。

  她小心翼翼地湊到門口，通過貓眼，看到是住在對門501的男鄰居。

  她自己住在504。

  501鄰居約莫三十多歲，看起來溫文爾雅，喜歡烘焙。

  她好幾次聞到隔壁飄來的蛋撻和麵包的香味。

  501鄰居也很熱情。每次香氣飄散出來後，他就會拿出一些來分給別的鄰居，包括紀閱微。

  前兩次紀閱微都沒敢開門，害怕501鄰居有非非之想，蛋撻裡面有貓膩。

  但是看到其他的鄰居大大方方地收下，她便覺得自己想多了。

  當501鄰居第三次送蛋撻時，她終於開了門，輕輕說了聲謝謝。

  「小美女，在家嗎？」501鄰居打斷了她的思考。

  他站在自己家的門口。

  令紀閱微不安的是，他沒有拿蛋撻。

  她不知道501找自己幹什麼。

  左思右想，她把大門掛上安全栓，然後打開門。

  她剛要說話，卻一眼看到自家門口的地上躺著一個人，紋絲不動。

  此人穿著制服戴著頭盔。

  是那個外賣小哥。

  紀閱微站在門口，望著倒在地上的外賣小哥，想起了病房裡的昏睡的病人。

  她在取完外賣關上門的瞬間聽到重物倒地的聲音。莫非正是外賣小哥的暈倒？

  外賣小哥體格瘦弱，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紀。照理說應該是身強力壯，為什麼會突然倒在地上？積勞成疾？

  外賣小哥和快遞小哥風裡來雨里去，掙的都是辛苦錢。不過，社會上的絕大多數人掙的不都是辛苦錢麼？紀閱微做護士，每天還不是當牛做馬一般？她的爹媽擺攤賣水果，冬天寒風刺骨，夏天高溫酷暑，都是用血汗換人民幣。

  可是外賣小哥遞外賣的時候分明精神得很，一點暈倒的跡象都沒有……即便有隱疾，也不會發作這麼快吧？

  在恍惚之中，她聽到隔壁男鄰居的聲音：「小紀，這個人怎麼暈了啊？」

  她搖搖頭，同時納悶男鄰居怎麼知道自己姓紀？可能男鄰居跟她的後爸認識，所以繼而知道了她的情況。

  不管如何，外賣小哥是暈倒在她門口的，她得稍稍負起一點責任。

  她拿出手機，深呼吸一口氣，摁下1、2、0三個重達千斤的按鍵。

  她已經很久沒有打電話了。

  何況是跟陌生人電話。

  「您好，這裡是120，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您？」

  聽到陌生人的聲音，紀閱微干口舌燥，結結巴巴地說道：「您好，我這有人暈倒了，快來救他啊。」

  「請您說一下您的地址。」電話那邊傳來清晰專業的普通話。

  紀閱微聽到這個問句差點就掛掉了電話。一個人的住址是她的隱私，怎麼能隨便泄露？所以她才不那麼積極打電話。

  但是現在是救人。對面問的是她發現暈倒者的地址，不是她的家庭住址。這樣想她才好受一些，於是慢慢說：「我是在麗詩趣苑三棟一單元五樓的走廊上看到他的。」

  「好，我們正在安排救護車過來。」普通話回應到。

  打電話的時候，她感覺視野之外有亮光閃過，但是她抬起頭來時，卻找不到光線來自什麼地方。

  「這個小伙子是不是有病？」501鄰居指著地上的外賣小哥問道。

  「不知道。」紀閱微輕聲說。

  「會不會是……」501欲言又止。

  「什麼？」紀閱微問。

  「會不會是你太漂亮了，他小伙子看到你，太激動，所以暈倒了？」501笑道。

  紀閱微一愣。

  501鄰居這話有點莫名其妙，有些冒犯到了她。畢竟兩個人不熟。

  她又看了一眼外賣小哥，突然意識到自己穿著睡衣，比較清涼，頓時大驚失色，連忙閃進屋子，準備關門。

  這時，她又聽到重物墜地的聲音，和第一次聽到的聲音幾乎一模一樣。

  她抬起頭，眼光迅速掠過倒在地上的外賣小哥，驚訝地看到男鄰居也倒在了地上，一點徵兆都沒有！

  剛才他分明是個正常人的模樣，說話中氣十足，一點都不像有病的樣子。怎麼也暈倒了？

  兩個人的暈倒毫無徵兆，就好像鬼

  打急救電話。

  正在陳述外賣小哥的情況時，她又聽到有什麼東西倒在了地上。

  抬頭一看，發現男鄰居也毫無徵兆倒在了地上！

  她嚇了個哆嗦，手機沒拿穩，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出一條裂縫。

  她撿起來，又心疼手機，又害怕這兩個人的暈厥。

  不知道他們怎麼了。

  他們暈倒了，自己會不會也暈倒？

  走廊上的聲控燈熄滅了，地上的兩個人隱入了黑暗之中。

  慢慢的，地上傳來摩擦的聲音，好像是兩個人正在朝她爬過來！

  雞皮疙瘩迅速起了一身。

  她叫了一聲，聲控燈亮了，他們還是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但是她感覺他們倆移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