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等待

  到了參加宴會的那天，李夫人早早的起來張羅，盯著李詩冉換了三四套衣服才滿意，髮髻也是擺弄了好久，其實李詩冉天生麗質，清新脫俗的氣質根本用不著特意裝扮，只是李夫人對鄉下來的李詩冉有偏見，才反覆折騰。

  李詩琪看著李夫人費心費力的打扮李詩冉，心裡冷笑，就是個蠢貨，再怎麼折騰也還是個鄉巴佬，想山雞變鳳凰，簡直是痴心妄想。

  馬車上，李夫人又千叮嚀萬囑咐：

  「詩冉，去了眼睛不要亂看，不要到處亂跑，管住自己的嘴，少說話。總之多看多聽少說為妙，最好不說，有人問你，我和詩琪會幫你回答。」

  「我知道了母親。」李詩冉答道，心裡翻了個大白眼，我果真那樣，不被人當成傻子才怪呢！

  李夫人覺得自己還有很多話沒有囑咐，馬車已經到了將軍府。她和李詩琪一前一後在丫鬟的攙扶下下了車，到李詩冉下車時，丫鬟故意沒過來扶著，想看她出醜，李詩冉直接從馬車上跳了下去，周圍的閨秀們看到都捂著嘴偷笑。

  李夫人的臉青一陣白一陣，臉色陰沉了下來，李詩琪挽著李夫人的胳膊，假惺惺的對李詩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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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你這樣下車是會被人嘲笑的，你應該扶著丫鬟的手款款下車。」說完用帕子捂著自己的嘴，又笑了起來。

  「很搞笑嗎？」李詩冉看她裝的可憐，便毫不客氣地問道。

  「妹妹說的哪裡話？我怎麼會笑你呢？」李詩琪裝作無辜的說道。

  「可我看你笑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那是風迷了我的眼睛而已。」

  「那你出來怎麼不戴個面紗防風？」

  「好了，你們別爭論了，叫別人聽了去又笑話。」李夫人說完，帶著兩個女兒來到了內院，院子裡已經來了很多人了，李夫人笑著跟眾人打招呼，李詩琪也乖巧的問候著那些相熟的夫人和小姐，李詩冉只能跟在後面賠笑。

  「哦，這就是李家二小姐？聽說是從鄉下來的，這小身板，一看就是營養不良，李夫人你可要多費心哦，不然到時候身體落下病根，就不好說婆家了。」和李家不對付的王家夫人滿臉的揶揄。

  「我家的姑娘看著是瘦弱了些，可身體好著呢，王夫人還是操心一下自己的姑娘，成婚兩三載了，還沒有動靜，這身體八成是有什麼毛病吧，還是儘快找醫生看看清楚了，不然被夫家休回來可就麻煩了。」李夫人反唇相譏。

  周圍的夫人小姐們都掩著嘴笑了起來，王夫人青筋暴露，用手死死攥著帕子。

  「今年將軍府的花可是開的比以往都要鮮艷，品種也多了不少。」有人見場面尷尬，便岔開了話題。

  「要不然怎麼說將軍夫人會養花呢，要我說啊，這京城就數將軍夫人養的話最好了。」眾人都自覺的附和了起來，仿佛剛剛的不愉快都煙消雲散了。

  眾人依次落座，江雨蝶故意將李詩冉的位置撤了，和李詩琪擠眉弄眼的想看李詩冉出醜。

  「江小姐，我應該坐哪裡？」李詩冉不疾不徐開口，語氣柔和，聲音不大，周圍的人剛好都能聽到。

  眾人詫異地看向李詩冉的方向，心裡暗道：

  「將軍府不會這麼粗心吧，連給客人的座位都出了疏漏？」

  「不好意思，是我的疏忽！」江雨蝶尷尬又惶恐的讓人給李詩冉安排座位，她沒想到李詩冉會直接發問，在她的認知里，鄉巴佬李詩冉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是唯唯諾諾地站著，或者自己找個沒人的角落，暗自傷心。

  這下好了，丟了將軍府的臉，被當家主母知道自己竟然做了這麼愚蠢的事，不被扒層皮才怪呢，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現在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咱們以花為題來作詩吧。」提議的是王夫人的二女兒，也是京城的才女，剛剛看到母親吃癟，她心裡很是不爽，想為母親找回些面子。這正好中了江雨蝶和李詩琪的下懷，二人相視一笑。

  「好啊，王二小姐才名在外，就由江二小姐先來。」

  「那小女就獻醜了。」王二小姐胸有成竹地站了起來。

  「我看不如咱們每人發一張紙，將自己的詩作寫到紙上，然後由下人呈到眾人面前，大家一起點評，怎麼樣？」江雨蝶提議道。

  「這樣也好，小姐們的書法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夫人們附和。

  江雨蝶想著只是口頭作詩，李詩冉信口胡謅，也許能蒙哄過關，可要是寫的話，李詩冉大字不識幾個，怕是只有對著宣紙發愣的份兒了，到時候便會顏面盡失，成為京城達官顯貴們茶餘飯後的談資笑料。

  李詩琪也隔空朝著江雨蝶點頭，書法可是她的強項，到時候兩下一比，兩個女兒的差距就出來了，一個為李家爭光，一個卻是抹黑，父母心中誰重誰輕還用說嗎？就是連平日裡對自己淡然的祖母怕也會高看自己一眼。

  下人很快呈上了宣紙，每個小姐都有，李母焦急萬分，悄悄斜向李詩琪，小聲說道：

  「詩琪，你快點寫好自己的，然後幫你妹妹寫一下。」

  「知道了母親。」

  李夫人故作鎮定的坐直了身子，看向了李詩冉，只見她一手拿毛筆在硯台上輕輕刮著多餘的墨汁，一手輕撫著面前的宣紙，眼神也專注地盯著，似乎在思考從哪兒落筆。

  「詩冉，你先等等。」李夫人著急地拉了拉李詩冉，接著說道：

  「等你姐姐寫好了給你寫，你不要把紙弄髒了！」

  「母親，您放心，我可以的！」李詩冉回頭對李夫人認真地說道。

  「詩冉，母親知道你想表現自己，你也許認識幾個字，可這裡是京城，鄉下的莊子是無法比的，你不要逞強了，等你姐姐寫完了幫你。」

  「母親，我真的可以。」

  「詩冉，聽話，等你姐姐幫你，不然丟的可是咱們李府的臉面，你父親定不會輕饒你。」

  「好吧。」李詩冉放下了筆，安靜地坐著，眼底沉靜，沒有一絲波瀾。

  「好，這才是乖孩子，放心，你姐姐不會讓你丟臉的。」李夫人安慰般拍了拍李詩冉的手。

  大家陸陸續續寫好了，看李詩琪還不疾不徐地寫著，李夫人開始著急，卻又怕催促會影響李詩琪的發揮。

  眼看下人將小姐們寫好的宣紙舉在手裡在眾人面前一一排開，李詩琪才停筆。

  李夫人傻眼了，王夫人掩面笑到：「我家姑娘被休不休的咱們還不知道，但是你家的姑娘，『純潔』的跟宣紙一樣，定是沒有人家會要的了。我說李夫人，你也太偏心了些，小女兒從小養在鄉下，收了那麼苦，現在回來了，你也不培養培養她，難不成她不是你親生的？」

  眾人也都開始唏噓，二小姐不是李夫人親生的，難道是李大人在外的孩子？

  感受到眾人異樣的目光，李夫人的臉上掛不住了，反駁道：

  「王夫人這是什麼話？她當然是我親生的了！倒是你家王大人，可是個多情的主兒，王大人的外室最近沒去府上嗎？聽說外面的孩子跟江少爺年齡相仿，不如接回家去一起撫養，還能培養孩子們的感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