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黯然銷魂

  看尹恆站在那裡半天沒有反應，雲錦臉上也帶上幾分笑意道：「這樣吧，奴婢看這壺酒實在是涼了，想來喝下去也不好受，奴婢去給娘娘和尹大人熱一壺來。」

  沈驚語默然點點頭，等雲錦歡快地離開，沈驚語神色柔和地看向尹恆：「尹大人，不必跟我如此拘謹，這裡沒有旁人，只當你我是朋友便好。」

  

  「我看朋友一個人坐在這裡黯然銷魂，實在是於心不忍，你不會覺得我多此一舉吧？」

  聽沈驚語這麼一問，尹恆趕忙搖頭，還是那一副規規矩矩，不敢有半點僭越模樣。

  「微臣豈敢，娘娘體恤微臣，微臣豈敢不從。」

  看他還是如此拘束，沈驚語也不再強迫他，微微嘆了口氣，吐出兩個字：「坐吧。」

  抬起頭，望著被宮牆環繞的四角的天空，天邊的那輪彎彎的月牙在樹影橫斜間顯得若隱若現。

  像是一個孤寂柔弱的美人靠在古藤老樹旁，暗自垂淚。

  夜風徐徐，吹起裙擺流動著，沈驚語微微垂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自然而然地說道：「尹大人，是在擔心小青姑娘吧。」

  「尹大人向來是喜怒不形於色，也就只有在面對小青姑娘的時候，整個人就好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所有的情緒都會被那樣一個有趣的姑娘所影響。」

  沈驚語的話像是娓娓道來一般，直接戳中了尹恆的內心。

  「娘娘是明眼人，果然什麼都瞞不住娘娘。」尹恆無奈笑了笑，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尹大人這話就錯了。」

  沈驚語抬起頭，端起剛剛那杯酒放在嘴邊小抿了一口說道：「不是我看出來，只要趙青在尹大人身邊，任誰都看得出來，您對趙姑娘是明顯不一樣的。」

  「只不過呢，這個小青姑娘，可是和一般的姑娘不一樣，若是尋常女子，怎麼會察覺不到尹大人的特殊關懷，但是小青姑娘顯然是不這麼想的。」

  尹恆微微點頭，應下：「難怪，其實娘娘說得這些我也知道，在小青面前，我反而是那個更容易被保護的。」

  「如果是我的話，恐怕我不會像尹大人這般。」

  沈驚語略微停頓了一下，讓尹恆把視線留意到她身上，他微微蹙眉，問道：「娘娘似乎話裡有話，還請娘娘賜教。」

  「賜教談不上，只是就我自己而言，我說了，今日我只是你的朋友，既然是朋友，自然有些話，難免會多說一些，若是哪句話冒犯了，還請尹大人不要介意。」

  「娘娘但講無妨。」尹恆又拱了拱手。

  這會子，雲錦已經帶著熱好的酒來了，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反而是對得起這月夜美景了。

  「朝廷上下，前朝後宮，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尹大人學富五車，能說會道，不管什麼事情，到了尹大人這裡准能迎刃而解，而尹大人也恰恰做到了什麼是對症下藥。」

  「那在小青姑娘的身上，怎麼就不能對症下藥了呢？」

  沈驚語給尹恆又斟了一杯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熱酒入喉，醉意浮上心頭，也渾然不覺。

  月色下，反而影去了幾分醉意。

  「既然趙青姑娘不同於尋常之人， 那可以用不尋常的法子去對待，我若是你，尹恆，我都替你著急，你只是一天到晚地站在她身旁，默默看著一切發生，就不怕她哪天跑了嗎？」

  沈驚語皺了皺眉，語氣有些恨鐵不成鋼。

  「倒不如把一切都攤開來說，既然是自己心中歡喜之人，為何還要藏著掖著才是好的？」

  「小青姑娘本就是習武之人，性子甚至尋常男子還要乾脆果決，為何不直接把話點破呢？更何況你和小青姑娘也算是朝夕相處，彼此熟悉。」

  「若是尹大人還要這樣下去，照舊藏匿起自己心意來，只怕就算到時候小青姑娘心中對你有幾分意思，也不敢用情至深啊。」

  沈驚語的話已經說得相當直白，不說是醍醐灌頂，也足夠讓尹恆仔細思索自己這樣做，究竟是不是真的為了趙青好。

  沈驚語喋喋不休，到最後，雲錦隱隱約約意識到好像有些不對勁。

  等再上前看的時候，就瞧見沈驚語臉上緋紅一片，只是畢竟入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雲錦晃了晃酒瓶子，看向尹恆問道：「尹大人，你喝了幾杯？」

  尹恆愣了一下，端起自己面前還沒有完全入肚的酒晃了一下說道：「只此一杯。」

  雲錦心裡暗叫一聲糟糕，此時也顧不得其他，趕緊把沈驚語扶起來：「娘娘，您怎么喝了這麼多呀，快跟奴婢回去吧。」

  「我不過才喝了幾杯而已，不多，我還沒有和朋友說完呢。」

  沈驚語被雲錦有些踉踉蹌蹌地扶起來，險些有些站不住，還想要去抓尹恆，結果撲了個空，她甩了甩手道：「尹恆，我跟你說了這麼多，你可不能聽不進去，知道嗎？」

  「男人，就得頂天立地，不要那麼優柔寡斷的，讓人看不起，你要是這樣猶猶豫豫的，趙青一定看不起你！」

  「我，我也看不起你！」沈驚語的聲音不由得大了一些。

  雲錦扯了扯嘴角，扶著沈驚語就要走，顯然這個場面已經快控制不住了。

  「用我幫忙嗎？」尹恆上前問道。

  「我沒醉!不，本宮沒醉，不過是這點酒......」沈驚語嘴裡已經有些含糊不清了。

  雲錦無奈嘆了口氣，嘟囔著：「娘娘很少會醉成這樣，尹大人，我們娘娘也是性情中人，剛剛的話一定是她真心想要勸解你的。」

  「送就不用了，奴婢一個人可以，您若是送了，等娘娘酒醒了，再想起來，肯定是要罵我的，煩請尹大人就當今天的事情什麼都沒發生就好。」

  目光著雲錦和沈驚語離開的背影，尹恆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

  明明知道自己沒有喝多，但心卻一直狂跳不停，沈驚語的話確實讓他堅持了這麼久的心態動搖了。

  另一頭，雲錦剛給沈驚語扶進宮裡，小蝶就出來了，趕忙迎上來說：「哎呀，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娘娘在大殿上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