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百無禁忌

  「自己人？」蕭玉駁將這幾個字放在嘴裡反覆咀嚼，「蕭家可沒有什麼自己人一說。」

  「可蕭太后提起您來，還是萬分在意的。」

  蕭玉駁聽著公旗裕昌這麼說，眉眼微抬，好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一樣。

  「多謝她掛念，用不著多此一舉了。」

  「我還不了解那個老女人嗎？她哪裡是關心我，她關心的是我手裡的權利。」蕭玉駁頓了一下，又繼續道，「不過你讓她放心吧，這次本將軍回京，想來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皇上安排一個閒差事，度此餘生。」

  「讓她的那些心思還是不要打在我的身上了，時間不早了，本將軍還要啟程回京，太師也請會把。」

  蕭玉駁這是打算閉門送客了。

  但公旗裕昌卻不慌不忙地站起身，那個被蕭玉駁拒絕的錦囊，他並沒有急著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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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將軍，想要什麼條件，儘管開口，蕭太后說了，只要您開口，百無禁忌。」

  片刻，蕭玉駁輕笑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百無禁忌，好一個百無禁忌，那就請國師回去告訴她，我想當個皇上玩玩了。」、

  雖然蕭玉駁語氣輕鬆，但是如此野心勃勃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公旗裕昌卻一點不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再說，怎麼會有人用這種事事情開玩笑！

  到底活了這麼多年，什麼事情，什麼樣的人自己沒有碰到過？

  公旗裕昌淡笑了一聲，反而微微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便按著蕭將軍所說，老夫會將將軍說得原封不動地轉告給太后。」

  「請。」蕭玉駁轉過身，背對著公旗裕昌， 在聽見門關上的聲音後， 蕭玉駁原本浮於表面的笑意逐漸收斂。

  他倒要看看，那個老女人是不是真能做出點讓自己覺得有趣的事情來。

  不過在那之前，他還有些事情沒做。

  蕭玉駁轉身，拿起桌上早已經晾乾的詩詞，筆法遒勁而又飄逸，像是被人不經意間下筆，卻又得以見得筆力。

  「......驚風一過蒼雪落，不見低語故人來。」

  那張臉，總是會在自己的頭腦中浮現，原本自己會以為她會在這場爭鬥之中，落得一個紅顏薄命的悽美下場，結果沒想到搖身一變，成了枝頭的鳳凰。

  「沈驚語，你還真是從沒有讓我失望過。」

  他總覺得這個女人身上一定還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被這個女人春風化雨般掌握在手中，現在又成了皇后。

  可想起她之前在自己面前，明明心裡害怕，卻又故作鎮定的樣子，蕭玉駁覺得自己的心好像空了一塊似的，迫切地想要讓一些東西填滿這個空缺。

  他不喜歡自己被這種被女人牽扯的情緒所影響，呆在邊境便沒有再回來。

  雖是有意隔絕，但關於她的消息，他倒是也了解的清清楚楚。

  在聽到年洵撿回來的這條命很有可能會失去時，他心裡竟也有些高興在，卻又好像是在幸災樂禍。

  他覺得自己並不是在乎沈驚語，而是覺得，一想到沈驚語在經歷這些事情後，心力交瘁，絕望可憐的模樣，自己就有一種被凌虐折磨的快感，恨不得這種感覺再強烈一點，才能滿足自己。

  而當這一切重新歸於平靜後，那個讓自己好不容易跳起來的興致煙消雲散。

  人活著，總是要給自己找些樂子。

  所有人只當蕭玉駁是個無情無義，無欲無求的人，在那張冷臉下只會對嗜血殺戮感興趣。

  殊不知，他的樂子是那些人怎麼也想不到的。

  看著一隻明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的雀鳥，在電閃雷鳴，疾風驟雨之後，還能撲煽著翅膀，爬起來再繼續飛翔，這種快感，讓他無法自拔。

  不知道，這次再見面，沈驚語會如何讓他驚喜。

  她還記得自己嗎？

  看見自己第一眼，又會是什麼反應，這些都是蕭玉駁所好奇而期待的。

  正月初一，蕭玉駁帶著邊關的將士風雪載途地趕回來，自然少不了要為他們接風吸塵。

  看著年洵高高在上地坐在龍椅上，蕭玉駁上前行禮，說得不過還是那些客套話。

  「蕭將軍護我安平百姓，辛苦了，安平有蕭將軍給朕分憂，朕心亦安。」

  蕭玉駁抬起頭，微微一笑，餘光在掃過周圍的時候，並沒有看到那個自己想要見到的身影。

  她，不在這裡嗎？

  這麼重要的日子，她不在場嗎？

  酒席過半，年洵和尹恆不知在說些什麼，而周圍的大臣也一邊欣賞著歌舞，一邊和周圍的人觥籌交錯，說著那些假惺惺的話。

  蕭玉駁眸色一暗，心情也瞬間冰到了極點。

  這時，有人主動走上來，過來給蕭玉駁敬酒：「蕭將軍，這邊關我也去過，可不是那麼好呆的，也就只有蕭將軍這樣的人，才能擔得起護國大將軍的名號！」

  蕭玉駁心裡莫名煩躁，不想聽這些人說些沒用的話。

  平常這些大臣見了蕭玉駁那都是能繞道走就繞道走的，今日這個人敢過來，也無非是借著這個酒勁兒開始撒潑了。

  蕭玉駁藉口離開，走到了一處冷清的地方，這梅花枝頭的雪還沒有落乾淨。

  風一吹，冷風壓著枝頭白雪，伴著紅梅紛紛揚揚落下來。

  席間的煩悶之感去了不少，蕭玉駁駕輕就熟地走在了御花園，再往前走，便是坤寧宮的位置。

  也不知道這裡，她住得慣嗎？

  他知道皇上再也沒有納過後宮，只有她一個人，倒是世人看上去的那般，好像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可這樣日復一日，在這宮殿裡，她真的開心嗎？

  就不怕這是一個真正的牢籠，自己再也飛不出去了嗎？

  蕭玉駁腦中雜亂，深吸了口涼氣，又緩緩吐出，將腦中那些想法也一併扔了出去。

  不知不覺竟然走了這麼遠了，他停下腳步，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卻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雖然離著有段距離，含糊不清，可他還是清晰地聽出來了，那是她的聲音。

  緊跟著，好像是一個丫鬟在說話：「娘娘，別急，小太子一定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