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朝堂震怒

  今年冬日的雪比平時落得早了些，漫天的雪花紛紛揚揚灑落下來，把皇城各處都罩上了一層雪白的屏障。

  「一下雪，就乾淨了，好的壞的，全都蓋住了。」

  玉紀寧坐在小亭子裡，把手伸出去，接住了一片落在掌心還來不及化開的雪。

  侍女抱著斗篷走來，給玉紀寧披上，又囑咐了一句：「天寒了，公主，還是早些回去吧，免得受涼了，到時候甘大人該擔心了。」

  「下雪不冷，只有雪化了的時候才冷呢，無妨。」

  從侍女最終提起甘州，玉紀寧臉上才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一把抓住了侍女的手腕：「我的信送出去了？他可有送信過來？」

  侍女被問得一愣，又抿唇一笑：「公主這是怎麼了，這信昨天才寄出去，就算是快馬加鞭送到扈祁，也得幾天了，公主還是耐心些等等吧。」

  侍女的話令人失望，玉紀寧也知道自己太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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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紀寧輕咬了嘴唇，帶著幾分少女懷春的感覺，兩隻手撐著臉頰，喃喃著：「若是可以，我想和他一起看雪，綠蟻新焙酒，紅泥小火爐……煮雪烹茶，風花雪月，當真是一件極雅的事情。」

  看著漫天紛飛的雪，玉紀寧心裡一邊遙遙念想著心中的人，一邊哼著冕國的小曲。

  侍女站在那裡，給玉紀寧打著拍子，她們那裡的人最喜舞樂。

  「我們來跳舞吧。」玉紀寧唱到了興頭上，說著站起身，穿著身上剛剛披好的斗篷，直接跑入了雪中。

  紅色的斗篷在她靈動熱烈的舞動下上下紛飛，像一朵開在雪中，盛情綻放的格桑花那般。

  那些落下的雪也好似在給她伴舞一般。

  庭院裡是被她踩得凌亂的腳印，一個個練成串，而仔細去辨認的時候才發現，那被踩的地方赫然呈現的是一朵蓮花的形狀。

  等一支舞結束，玉紀寧聽見了身後傳來的沙沙聲，是甘州特意委派來保護自己的那個貼身侍衛。

  跳過舞的身體暖和了許多，玉紀寧攏了攏身上的斗篷，朝著那人走去。

  「事情怎麼樣了？」玉紀寧在他身旁停下，接過侍女遞來的熱茶放在嘴邊吹了吹，緩緩喝下一口。

  「回公主，都辦妥了。」那人低著頭應道。

  手中的熱茶散發著白色的霧氣，茶香也變得朦朧起來。

  玉紀寧勾唇一笑，神采奕奕。

  「這幾日辛苦你了，你先下去吧，剩下的，我們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夠了。」

  那人領命退下，玉紀寧臉上仍舊掛著笑意，和上次在這裡呆著的心情完全不同。現在就是看著這漫天的雪她都覺得心裡高興極了。

  玉紀寧情不自禁笑著對侍女說：「恐怕，我現在是整個皇宮裡最高興自在的人了吧。」

  只怕現在沈驚語的愁緒就像這不知何時會停的雪一樣，散不盡憂愁。

  朝堂上，一眾臣子請命，想要求見皇上，被沈驚語用皇上需要靜養的理由回絕了。

  但這幫人仍持之以恆，直接搬出了先皇來震懾她。

  但沈驚語也只是聽著， 並沒有多說什麼，神情不卑不亢，這是打定了注意，不讓任何人見到皇上。

  可今日這些大臣似乎早就串通好了一切，齊刷刷跪了下來。

  「請皇后娘娘讓我等面聖。」

  沈驚語心裡還在隱忍著，面上鎮定地說道：「諸位何必要如此為難本宮，皇上眼下需要靜養，不宜驚擾，諸位做臣子難道就不該替皇上考慮嗎？」

  「皇后娘娘，我等就是因為擔憂皇上，才如此，皇后娘娘一直讓皇上避而不見，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放肆！」沈驚語大喝一聲，這一下也震懾住了眾人，他們還從沒有見過如此動怒的皇后。

  「你們就是這麼同本宮說話的嗎？皇上修養身體，攝政王監國，你們以為本宮心裡就不急嗎？眼下，卻在朝堂之上對本宮百般刁難，大呼小叫，毫無禮數，在諸位眼中，本宮怕不是已經成了想要謀朝篡位的人了吧！」

  「本宮同你們好言相勸，你們不聽，若是把本宮也氣壞了身子，同皇上一樣，剩下的就是諸位想看到的了是嗎？」

  沈驚語的話讓眾人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一番震怒，確實威懾到了這些人。

  良久，等大殿的氣氛有所緩和，才有人站出來道：「還請皇后娘娘息怒，微臣也是實在擔憂皇上，未曾體諒皇后娘娘的苦楚。」

  「如此，我等還是不打擾皇上的修養了。」說到這，他微微頓了一下又道，「微臣聽聞，冕國公主遠道而來，帶來了奇藥，或許皇后娘娘可以一試。」

  沈驚語剛剛舒展的眉頭再次蹙起。

  皇后到底是皇后，自己還是不能和這些朝臣成了反目成仇的敵人。

  眼下這個台階自己只怕是不下也得下。

  「諸位，本宮剛剛也是這些日子抑鬱不能紓解，才一時失了態，並沒有苛責各位的意思，大家都是為了皇上著想。」

  「本宮何嘗不希望皇上可以儘快康復，但兵來如山倒，如今皇上身體在玄國公主的幫助下已經有所好轉，現在只是在調養階段，相信用不了多久，皇上便可康復。」

  說著，沈驚語的聲音有些哽咽，眼圈也有些泛紅，有演給這些人的成分在，也有自己的苦楚無奈，情不自禁。

  「冕國公主帶來了奇藥，本宮自然是高興，但諸位可曾想過，是藥三分毒，本宮豈能拿皇上的性命冒險，更何況，諸位以為她們冕國真的就只是慷慨送藥這麼簡單嗎？到時開出條件，本宮又該如何呢？」

  見眾人沉默，沈驚語緩緩嘆了口氣：「天也不早了，諸位還是早些回去吧，若是實在無事，便替本宮想想，該如何抉擇。」

  在廢完這些口舌後，沈驚語挺直腰板，在太監和宮女的簇擁下離開，也不再理會還在朝中站著的那些大臣。

  今日的事情過去，也夠這些人安生幾天了。

  同樣，也給了自己稍稍喘息的時間。

  沈驚語腳下的步子未曾放慢，雖然表面鎮定，但腳下的匆匆還是暴露了她的焦慮，頭上的步搖也跟著輕輕搖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