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冰棺

  素素痛苦不堪，成裕看著她強撐著，忍受疼痛的模樣，一時間沒了主意，不知道自己是該留在這裡給人找郎中，還是回去找商先生。

  

  這裡離著蚩江還有段距離，只怕回去找商先生，唯恐素素撐不到那個時候。

  「阿姐，阿姐！你堅持一會兒，我這就帶你去找郎中。」成裕神色猶豫，放下帘布，手中的長鞭揚起來，正準備調轉方向的時候，素素打斷了他的自作主張。

  她喘息著，聲音嘶啞，幾乎快要破音：「別停！回去！找商先生！」

  「可是阿姐，你這樣……」成裕實在不忍心。

  然而素素似乎是已經打定了主意：「走啊！」

  她自己的身體狀況很清楚，這種無緣無故的疼痛，好像渾身上下都被蟲豸啃噬一般，絕不可能是簡簡單單的病痛那麼簡單。

  只怕那些郎中也看不出什麼來。

  她只能回去找商先生了。

  但成裕並沒有再聽素素的，他心裡實在擔心，倒不如停下來，飛鴿傳書給商先生想辦法。

  等成裕找到地方的時候，素素已經徹底昏迷過去了，渾身的衣服都已經濕透。

  無奈之下，他只好找來火柴，在山洞裡點好，又把素素拖到了旁邊。

  一番折騰下來，他自己也是出了一身的汗。

  在素素整整昏迷了三日的情況下，沈驚語的狀態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從坤寧宮內傳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但屋內的穩婆卻沒有半點喜悅的模樣。

  年洵聞訊沖了進去，從穩婆懷裡接過來孩子看了看，小小的模樣皺巴巴的臉，也根本瞧不出什麼來。

  他甚至也沒有關係這個孩子是男是女，聞著這一屋子的血氣，心頭如刀割一般。

  「皇后呢！朕的皇后如何了？」

  這話一出口，這幾個穩婆直接跪了下來，神色慌張：「皇上，娘娘她，她脫力暈過去了，太醫正在診查著呢。」

  穩婆沒有把話說得直白，但年洵已經懂了這話里的另一層意思，眼下再看向那個孩子，心裡瞭然，這個孩子是沈驚語難產生下的，現在性命如何還不清楚。

  年洵奪門而出，把自己關在了殿內，乘風依然守在坤寧宮外，時不時還要去問問裡面的情況。

  幾個時辰下來，門終於打開了，乘風快步要迎上去，就聽著屋裡傳來雲錦的哭聲。

  他腦中嗡嗡作響，一個不好的預想在腦中閃現。

  「王太醫，娘娘她……」

  王太醫嘆了口氣，兩隻手來回搓著，神色也有些躲避。

  「乘風大人，娘娘的情況，老臣實在是說不好，原本先前脈象如此平穩，本以為可以順利誕下皇子，可這兩天脈象紊亂不堪，如今能把皇子生下來已經是萬幸了。」

  「王大人還請直言。」乘風皺著眉頭，又追問道。

  王太醫無可奈何，對乘風道：「大人，我也不瞞著你，也做好了皇上一氣之下，要給我斬首的準備，娘娘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殿內的哭聲還在繼續，乘風站在那，心裡久久不能平穩，他甚至可以想像，要是年洵知道了這個消息，會變成什麼樣子。

  蚩江，商莊武山莊的地下冰窖里，一塊玉色冰棺橫在那裡，在冰棺之上，躺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女子，正是素素，她渾身只穿了白色的寢衣，四支被覆上了紅色絲線纏繞著，像是一個被人操控的人偶一般。

  而冰棺周圍，肉眼可見的，散發著層層的寒氣，只是輕輕哈一口氣，好像都能被凍上冰碴一樣。

  「轟隆」一聲，冰窖的門被打開了，從外面進來兩個披著狐裘斗篷的人，正是商莊武和成裕。

  成裕手裡握著一根蠟燭，走在商莊武前面，在看見冰棺上的素素時，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商先生，阿姐她……都怪我，我應該再快一些的，不然他也不會……」

  聞言，商莊武把大手覆在了成裕的頭上，輕聲安慰道：「這件事情不怪你，是我的問題，低估了這個沈驚語的本事。」

  但更低估的，應該是敘良兒的本事。

  從沒有聽說沈驚語會什麼巫蠱之術，眼下竟然用了這種方法，他能想到的人就只有敘良兒。

  看來這個玄國公主，自己還真是應該好好提防著了。

  「商先生，阿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醒來？」成裕走上前，輕輕把自己的手放在了素素纏滿紅色絲線的手上，像是摸著一塊冰塊一樣，那般寒徹骨。

  阿姐一定會很冷吧，手這麼涼。

  商莊武沒有說話，這件事情他也不能保證，畢竟救人的法子是齊國那個用毒的老頭想出來的事情。

  他還記得那人臨走之前說得，短則一個月，長則一輩子。

  這個不光要看素素的造化，還要看沈驚語的造化。

  畢竟素素現在所承受的是沈驚語用了巫蠱之術，轉移到素素身上的疼痛。

  「成裕，這段時間，素素就由你照顧了，一旦有什麼情況，立刻通知我。」商莊武囑咐了幾句後，裹緊了身上的狐裘，轉身離開。

  只剩下成裕一個人不懼寒冷地守在方素素身邊，紅了眼眶，小聲囁嚅著：「阿姐，你可要快點醒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背著你去吃那些好吃的，還要背著你出去玩，到時候你可別打我……阿姐，快點醒來好不好？我還想跟你一起去騎馬呢。」

  成裕清澈的聲音帶著微弱的沙啞，在空蕩蕩的冰窖里回想著，一聲又一聲。

  原野上，一男一女騎著白馬奔馳而過，臉上也是一副飽經風霜的模樣，從得知沈驚語的消息後，敘良兒就立馬打定了主意要去京城一趟。

  而二皇子放心不下，在晟臻之的身體已經恢復大半的情況下，他也下定決心，陪著敘良兒一同回京。

  「駕……駕！」

  宮門打開，敘良兒和晟熙都沒有下馬，就直接被放行了。

  屋內，雲錦和小蝶再看見敘良兒的時候，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央求道：「公主，求求您了，救救皇后娘娘，救救她……」

  整間屋子的宮女也都跟著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