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永不相見

  南霜淀，齊國和蚩江的交界處，一個穿著紅色勁裝的女子騎著一匹白馬飛馳而過，途徑溪流，濺起一陣漣漪。

  

  她的身姿令人一見難忘，可惜沒有人見到，她的的速度極快。

  她對胯下的馬的使用，達到了最大的限度，她實在是想快點回到自己的地方，回到那個她做夢都在想的地方。

  馬蹄聲噠噠，方素素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心裡的激動無以言說。

  「我出來了！」

  「我要回家了！」

  方素素一邊奔跑，一邊嘴裡在不停地叫著，她知道周圍沒有人能聽到，她也不在乎被人聽到，她的心情實在是太激動了。

  終於從那個地方逃出來了，雖然臨走之前，看見那個皇帝對自己還有幾分不舍，是有些感動，但也沒有完全影響到自己。

  她很清楚自己來這裡的目的，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從來不會把自己的感情投入到那些男人身上，年洵對她算是不錯，她也把蠱蟲從年洵身上取出來，算是對得起他了。

  「年洵，我們以後永不相見。」方素素又叫了一聲，她對年洵一點點的難以言明的感情，都隨著這一句話，飄散在風中，她很快就會忘記年洵。

  就和以前一樣。

  一切不過是自己在演戲罷了，不過年洵和自己之前碰到的那些男人一樣，只是她其中任務的一個對象罷了。

  對待這種人自己自然不會產生多餘的情緒，畢竟干自己這行的，一旦開始動搖，等著自己就有可能是萬劫不復，甚至還有可能把命搭進去。

  過慣了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警惕心一旦放下，想要再拾起來就是一件相對困難的事情。

  方素素深吸了口氣,吮吸著故土久違的氣息，也在心裡默默提醒著自己，自己要儘快忘卻之前在京城的那段時間。

  忘掉年洵，忘掉所有的一切。

  就連名字，自己也要忘掉，她本就無名無姓，方素素，是商先生給她的名字，就算是要一個姓，也該跟著商先生姓。

  對，就要跟著商先生姓。

  「商素素？這麼叫好像也挺好聽的。」方素素勾唇一笑，帶著幾分狡黠。

  反正，自己就是要跟著商先生，什麼都要和商先生一樣才行。

  馬匹帶著方素素飛馳，方素素想到很快可以見到商先生，心情極好。

  在商先生的山莊外停下來，翻身下馬，素素提起裙擺，小跑著拾級而上，抬手拍著朱紅的木門。

  「我回來了，開門。」方素素下意識覺得自己是回家了，所以叫著回家，當然她很有分寸，沒有大叫大嚷，而是小聲叫著，是叫給自己聽的。

  等了一會兒，有一個小廝在裡面問了一句：「來者何人？」

  方素素壓住興奮的心情，咬咬嘴唇。

  「只緣身在此山中。」素素清了清嗓子，念出一句暗號，等著門為自己而開。

  小廝趕緊把門打開，抬頭看見面前的人，看清楚以後，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悅：「素素姐姐，你回來啦？」

  鬆開扶著門的手，小廝徑直向著方素素奔過去，方素素也笑著張開了雙手。

  「姐姐，你回來了，太好了，我可想你了。」

  小廝包著方素素，滿面的喜悅，他很用力地抱著方素素。

  被這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抱了個滿懷，素素也笑得前仰後合，揉了揉他的頭：「怎麼樣？就怎麼想我啊？我真是太感動了，一回來你就說你想我。真是我的好弟弟。」

  方素素對少年也是極為寵溺，對少年的動作絲毫不在意，甚至覺得溫暖，這裡的人，才是和她是一樣的人，才是她最想念的人。

  「當然是真的。」

  從素素懷裡起來，少年噗嗤一笑，退了兩步，撓著自己的腦袋問道：「其實也沒多想，畢竟這麼久沒人打我還挺好的。我又不是皮癢，怎麼會想念打我的人，我可是想過多點安生日子。」

  少年對著方素素皺皺鼻子，嘴上說著嫌棄，他的眼神卻不是這麼回事。

  「臭小子！找打是不是！」

  一聽這話，素素立馬板起臉，抬手就要照著這個少年頭上打去，卻被他靈活躲開了。

  「你看，你一回來就要打我，我才不想你。」

  少年趕緊跑掉，方素素跟著追上去，她自然不會真的打這個少年，只是想回到和這裡的人，親密無間的生活。

  她喜歡這裡的人和生活，皇宮和年洵，已經離她很遠了。

  少年逃，方素素追，庭院響起他們的聲音。

  庭院裡的熱鬧，很快惹得其他幾個家僕也跟著出來了，方素素停住了腳步，這些人，她自然都是認識的。

  有的認識的便上來跟素素打招呼，不認識的也就點點頭走了。

  「好了，不要玩了，帶我回去房間，再給我泡茶過來，我想喝茶。」

  方素素摸摸少年的頭，兩人都停止了打鬧。

  被那些人打斷，方素素也沒有再和少年打鬧，她也在這個時候發覺自己實在是太累了，為了趕回來，一直都沒有休息，她隨口吩咐一個家僕把累到不住地喘氣的馬拉到後院的馬廄。

  「我才不泡，我讓人給你泡。」少年也是隨口去交代一個家僕去泡茶，雖然他有時會冒充小廝幹活，可他並不真的是小廝。

  「對了？商先生呢？」素素回到房間，剛放下自己的東西，就想到商莊武。

  她在回來房間的路上，就四處張望，沒有見到商先生的身影。

  家僕在門口把東西送來，少年站起來去接了過來。

  是茶水和饅頭，他們的飲食一向都是清淡簡單，方素素一樣就看到了，她沒有嫌棄，雖然在皇宮裡錦衣玉食，可她更喜歡這裡的飲食。

  少年給她端來了吃食，放在桌子上，在圓桌旁坐下：「商先生去齊國了，說是有事情，但是去幹什麼沒說。」

  「商先生一個人去的？」素素坐下來，咬了一口饅頭含糊不清地問。

  這不是什麼出奇的事，商先生有時也會自己出去辦事，他們自然不敢過問商先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