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隨機應變

  入夜，後花園內一個身影腳步匆匆，一邊走還一邊四處打量著，而來的方向正是坤寧宮的方向。

  儲秀宮。

  方素素靠坐在軟榻上，把玩著手裡一隻小蟲子，隔著幾層帷幔，就聽著那個宮女把聽來的事情通通說給了她聽。

  「所以，這入了宮的女人都要去皇后那給她看？」方素素疑惑道。

  宮女兩隻手規規矩矩交疊在小腹前，應了聲：「宮裡的規矩是這樣的，美人又不是自小在官宦人家長大，不懂這些規矩也是應該的，按理說凡是入了後宮的女子，都要先去見見皇后娘娘，行跪拜之禮。」

  「跪拜之禮？」方素素嘴裡喃喃著這幾個字，帶著幾分不屑的意味，「我連我爹我娘都沒跪過，學不會怎麼辦？」

  宮女自然而然聽出了方素素這話里的意味，又上前一步，笑著解釋：「所以奴婢剛剛才說，有沒有人教娘娘這些規矩，娘娘本就身世不同常人，顛沛流離的，就算是不知道也合情合理，她們自然也不能說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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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方素素突然坐起身來，掀開帷幔看著外面恭敬站著的那個宮女。

  瞧了半晌，把宮女看得都有些發毛了，方素素才道：「你，叫什麼名字？」

  被方素素這麼一問，那宮女面露喜色，說道：「奴婢惠春，之前是跟著先皇太子生母當差，後來被調到了坤寧宮。」

  惠春想著左右這位主子不過是從外面來的，又不懂得這宮裡這麼多彎彎繞繞的事情，這麼說肯定沒錯。

  心裡還在得意的篤定的時候，方素素眉頭一挑，突然問道：「先皇太子生母？你是說那個背著老皇帝和他人私通，最後生了個兒子，被老皇帝當成太子寵著的那個妃子？」

  惠春臉色一白，沒想到這個蘇美人竟然還知道這件事情。

  方素素抬眼瞧著她，聲音漸漸陰冷下來：「這種謀朝篡位的人，你還叫他太子？若是傳到了皇上和皇后的耳中，你這是個什麼罪名啊？」

  在她的連連逼問之下，惠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玩了命的磕頭，在地上砸出聲響。

  「蘇美人饒命，蘇美人饒命！是奴婢口不擇言，不會說話， 這才說錯了，奴婢並沒有別的意思啊！」

  看著這個宮女在這哭天搶地的，方素素不禁搖了搖頭，俯身看著她，一隻手捏起她的下巴打量著。

  她抬起手，狀似溫柔地替惠春擦去了臉上的淚水，一臉可惜道：「瞧瞧，瞧瞧，哭得這麼可憐，我這還沒說什麼呢，你就哭成這個樣子。」

  「美人饒命，奴婢不求別的，只想在美人身邊謀個差事，不想再干那些掃撒事情，被人看不起，奴婢願意為了美人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

  惠春嗓音顫抖著，她實在是摸不准這個蘇美人的脾氣，一會兒生氣一會兒高興的。

  她來這裡，本就是想賭一把，不然在皇后身邊，什麼時候也沒個出頭，倒不如換個主子。

  正巧這宮裡來個和皇后這麼像，又得皇上青睞的人，她自然是要抓住機會，這才趁著天色暗，從坤寧宮溜了出來。

  「行了，別哭了，哭得我心煩，站起來說話。」方素素直起腰，隨手敲打著自己的肩膀，惠春瞧見趕緊湊過去，替人揉捏著。

  「娘娘想知道什麼，奴婢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你，只要娘娘能把奴婢從坤寧宮帶出來。」

  「那可是皇后娘娘，我就是個美人，你當我是什麼，從皇后眼皮子底下拿人，我也不想活命了嗎？」方素素挑眉道。

  被方素素反駁，惠春一時間無話可說，想了一會兒才道：「前些日子皇上不是遣散了坤寧宮的所有奴才嗎？眼下皇后娘娘剛回來，有些人已經四散各處，那些記事的奴才也記不清楚的，只要美人隨便跟那他們提一句，說不定就可以了。」

  「這樣啊……」方素素拉長了聲音，又勾起了唇角，把惠春的手拿掉。

  「你要想來我身邊可以，但我這裡也不想養沒用的人，你總得讓我看看，你對我有多忠心吧？」

  但凡有一絲機會，惠春都不想放棄，她趕忙跪下來道：「美人放心，奴婢絕不會讓您失望的！」

  「你先回去吧，到時候需要你的時候，我自然有法子找你。」

  等惠春一走，方素素長嘆了口氣，向後仰躺著，倒在了床上。

  外面進來的宮女看見這屋裡還沒有熄燈，不由得道：「美人，已經這麼晚了，皇上應該不會過來了，您還是早些歇息吧。」

  宮女還以為方素素這般模樣是因為皇上這些日子都沒過來而傷心，再加上皇后娘娘也回來了，才無法安睡。

  可方素素只是淡淡哼了一聲，沒有多言，心裡暗罵著這些人的愚蠢。

  她確實是頭疼沈驚語回來的事情，問了商先生，尚先生似乎也沒想到沈驚語會或者回來， 只給了她四個字「隨機應變」。

  這四個字可讓她頭疼，也不知道這個沈驚語到底是個什麼性子的人，會給自己造成怎樣的影響。

  正發愁呢，這眼下就有人主動過來給自己送消息了。

  「皇上可是去了皇后娘娘那？」方素素問著準備吹燈離開的宮女。

  宮女還有些欲言又止，卻也不好騙人，只好安慰道：「皇后許久沒有回來，眼下皇上剛接過來，自然是要去的，蘇美人不必擔憂，過兩天皇上應該就會來看您了。」

  方素素冷笑一聲，誰稀罕他來看自己，要不是商先生安排了任務在身，她才懶得對付這個皇帝。

  把自己當成替身，卻又愛答不理的，眼下皇后回來了，說不定這輩子都不會來看自己一眼，然後老死宮中。

  但她才不會這麼輕而易舉地就把自己交代在這。

  養心殿，年洵忙完堆積了多日的摺子，就趕往了坤寧宮，好在燈還沒有熄滅。

  然而自己進去一看，找了一圈，都沒見著沈驚語的身影，他的心又不自覺提起來。

  正準備情急之下喊人的時候，門被推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