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幾經輾轉

  說著，年洵就扔出了手裡一個摺子到旁邊，示意乘風打開查看。

  乘風撿起來，打開，嘆了一口氣。

  毫無疑問，無非是勸皇上擴充後宮，為了繁榮子嗣。

  乘風不敢說話，年洵冷笑。

  「在這幫老傢伙眼裡，朕這個年紀，就已經不頂用了，要是再不想個辦法堵住這些老傢伙的嘴，朕看他們一時半會兒都別想消停了。朕這陣子有多想清靜，你不會不知道。」

  「皇上的決定，自然不會有錯。」乘風說了一句，年洵瞪了他一眼。

  

  乘風合上奏摺放在一旁，猶豫半晌問道：「微臣冒犯，皇上這是有意要讓方素素入宮？皇上就不怕有後顧之憂嗎？」

  「後顧之憂？」年洵笑得滲出幾分冷意，「你說的後顧之憂是什麼意思？怕沈驚語回來嗎？你覺得這麼久都沒有她的消息，她還會回來嗎？還是你覺得朕就應該在宮裡等著她，不管她什麼時候回來，朕一樣等著！」

  乘風感覺到年洵的怒氣，他不敢說話，只能是低著頭。

  「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也許那些人說得對，皇上本就該孤家寡人，那些女人不過是用來傳承龍脈的。」

  年洵的話比冰還冷，乘風不禁抬起頭。

  「皇上，也許皇后真的是有難言之隱……」

  乘風不能讓雲錦失望。

  乘風話音剛落，幾本奏摺朝著自己飛過來，砸在身上發出不小的動靜，又散落在地上。

  乘風知道年洵發怒了，他一動不動，年洵很用力，被砸中的地方，隱隱作痛。

  「你以為朕不知道你把那兩個宮女安排在太醫院了是嗎？你以為朕傻了？乘風，你到底是誰的人？」

  年洵冷漠的聲音傳來，乘風立即直直跪了下來叩首：「皇上恕罪，屬下冒犯，甘願受罰。」

  坐在案旁的年洵，看著乘風，眸色漸深，臉上也好像陰沉地能滴出水來。

  「出去。」

  半晌，年洵才冷冷吐出兩個字，等乘風走後， 他一個人獨坐在那裡，摩挲著手中的扳指，長長呼出一口氣。

  乘風走出宮殿，步步回首，對於皇上剛剛的反應，他自然是沒有半點可埋怨的。

  本身就是自己僭越了，是皇上念及舊情才沒有讓事情變得太難看。

  「皇上，這個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他心裡更多的是替皇上心痛，毫無疑問，方素素的頻繁出現已經讓皇上無意識中把她當做了另一個沈驚語。

  沈驚語無可取代，但是，她不在，年洵的思念，又如何排遣？

  皇上自己不是不清楚，可他還是固執己見下去，實際在心裡還是對沈驚語念念不忘。

  「這群沒用的，怎麼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想到這，乘風不由得低聲罵了句。

  他很想去找雲錦，看看雲錦，可眼下，他還不行……

  蚩江，距離吳川十幾公里。

  一隊車馬行走在路上，高頭大馬上的男子面如冠玉，雖不苟言笑，但倜儻風姿還是忍不住讓人多多留意。

  眾人行至一處山莊，等著裡面的人去通報，很快就有人迎了出來。

  出來的男人一身行頭，腰間佩玉，哪怕是兩鬢長髯，也讓人覺得有一種仙風道骨的感覺。

  「大皇子遠道而來，在下有失遠迎，快請快請。」

  晟臻之翻身下馬，步履穩健，走到男人面前，伸出手與其相握：「孫兄客氣了，是我不請自來，叨擾了。」

  孫泰朗聲大笑，拍了拍晟臻之的肩膀：「那我就不跟大皇子客氣了！咱們兄弟兩這一別三年，我這兒子都抱上了，你也不說過來看老哥哥一眼！」

  晟臻之笑了下，眉頭微微一皺：「孫兄，其實我這次來是有事相求，恐怕要在你這山莊多叨擾幾日。」

  還沒等孫泰反應過來，就看晟臻之掀開馬車的帘布，從裡面打橫抱出一個女子，看不清女子面容，但是身上的衣服卻染了不少血污。

  孫泰沒有多問，而是立馬招呼著底下的人去把郎中找來。

  屋裡，幾個丫鬟還在給人清洗，晟臻之避嫌在外面等著，沒多久從裡面出來一個女人，柳眉輕蹙，嘆道：「這姑娘怎麼受了這樣重的傷啊，看著我都心肝顫。」

  「有勞嫂子了。」晟臻之對女人微微拱手，態度謙和，完全沒有命令的口吻。

  「臻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孫泰捋著長髯問道。

  晟臻之微微嘆了口氣：「說來話長。」

  他知道晟熙放心不下敘良兒，便讓他趕了回去，剩下的事情讓他自己把握。

  然而路上他就聽聞了敘良兒帶著沈驚語離開皇宮的事情，這讓晟臻之意想不到的是，之前這兩個人不是鬧了一出嗎？

  那次也不過是意外之下，沈驚語不得不跟著人離開。

  但這一次呢？是沈驚語自己想離開的嗎？

  晟臻之心裡猶豫，並沒有再繼續趕路，而是放慢了腳程，停到吳川的時候， 正好塑在了沈驚語下榻的客棧。

  那個老闆熱情好客地說了好些事情，就提到了從中原來了兩個人美心善的姑娘，幫著一個小女孩找爹娘，但是打那之後這兩個人就再也沒有回來。

  想著是不是去了其他地方闖蕩，但晟臻之的直覺告訴他，事情可能沒有這麼簡單。

  詢問了一個大概的方向後，晟臻之便帶著人過去，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是找到了些蛛絲馬跡。

  恰巧一個老婦人經過，提及她之前聽村子裡的人說，前天見到了一個身受重傷的姑娘被村民救了回去。

  晟熙帶著人趕到的時候，那戶村民正想著把這姑娘送走，畢竟這麼重的傷很有可能隨時喪失生命。

  要是死在他們這裡，他們可不願意。

  這下來了人，他們自然是樂得把這個姑娘送出去。

  晟臻之又交代給村民一筆錢，無論如何，都不要將這個消息泄露出去。

  以防萬一，他又反覆詢問了一番，確認這裡的人確實沒有見過敘良兒，才帶著昏迷不醒的沈驚語離開。

  原本回齊國的路，他們改道去了蚩江，孫泰與他是舊識，兩個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但晟臻之並沒有把所有的事情說給孫泰聽，就像沈驚語的身份他隱瞞了下來，只說是一位舊友。

  幾位郎中被孫寨主請來，一番診治之後，長舒了口氣。

  「這位姑娘傷勢嚴重，幸虧是被人提前救治及時，不然就是請神仙過來，恐怕也是無力回天了。」

  晟臻之趕忙追問：「她什麼時候能醒來？」

  幾個郎中互相看了看，一個看上去有些年紀的郎中捋了捋鬍鬚，聲音滄桑：「這就要這位姑娘的造化了，只能說是現在來看，不會危及生命，但何時能醒，恕在下不能斷言。」

  晟臻之似乎還打算再懇求，但孫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示意讓幾個郎中離開了。

  「臻之，這裡不比你們宮裡那麼多德高望重的御醫，別為難他們了。」

  「放心吧，我看這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轉危為安的，但為兄有句話想問，這姑娘和你真的只是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