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留得青山在

  他鬼使神差地朝著宮殿走去，把殿門打開的那一刻，他愣在了那。

  窗邊哪有什麼人，剛剛的不過是自己眼前出現的幻覺罷了。

  年洵走到窗邊坐下來，一旁的案几上還放著幾本沈驚語嘗嘗翻閱的醫術，打開以後，還能看見她在上面做的一些標註。

  那些娟秀的小字也是有幾分筆走龍蛇在上面的。

  都說字如其人，沈驚語便是如此，誰能想到她那麼溫婉一人，心裡藏著怎樣複雜的心緒。

  可那又如何，她不還是騙了自己，這麼久了，甚至連一封信都不願意寫給自己。

  她走得那麼徹底，強行抹去了他生命中關於她的一切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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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多年了，他竟是一點也不了解她，她竟然是這麼絕情一人。

  還是把這裡留給了他一個孤家寡人。

  他聽乘風說了，雲錦和小蝶整日給這裡點著燈，整日盼著沈驚語回來。

  宮殿裡，那股熟悉的藥香味已經漸漸淡了，想來用不了多久，他就再也不會聞到這股藥香了，正好，他也再也不想聞了。

  走了，幹嘛還要這麼折磨自己呢？

  「沈驚語，你就是老天找來折磨我的對嗎？」年洵對著虛空喃喃著。

  年洵一直在這裡呆到天剛破曉，天邊現出了魚肚白，淺霞色的光照射下來，映射進窗子，照在他的身上。

  門突然響了，腳步聲傳來。

  雲錦端著一盆水進來，在看見坐在那的年洵時，手上一抖，整盆水都破落在了地上，也打濕了自己的鞋襪。

  年洵冷淡的目光看向她，雲錦也顧不得其他，趕忙跪了下來，衣裙已經濕透。

  「皇上饒命，奴婢不知道皇上在這裡，驚擾皇上了。」雲錦低著頭說著。

  半晌，宮殿裡依舊安靜入場，年洵緩緩站起身，朝著人走去。

  雲錦跪在那裡，映入眼底的，是年洵嶄新的皂靴，那種無形之中的壓迫感讓她快要穿不過來氣。

  「既然這都沒人住了，幹嘛還要打掃呢？」

  年洵的聲音冰冷，哪怕是四月天也讓人覺得如墮冰窖，雲錦克制著心裡的恐懼，小聲道：「奴婢想著，哪天娘娘回來了，這裡也還是乾淨的。」

  話音剛落，年洵淡淡哼了一聲，嘴角牽起一絲笑，讓人琢磨不透。

  「回來？她會回來？」

  雲錦愣了一下，連忙道：「皇上，娘娘一定會回來的，娘娘離開一定是另有隱情，還請皇上不要遷怒於娘娘，娘娘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等她說完，年洵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什麼。

  高大的身影離開後，雲錦才像是鬆了口氣一樣，整個人差點跌倒在地上，也察覺不到濕透的下裙，還在思索剛剛年洵說的話。

  皇上提及娘娘的時候，向來是溫柔的，這份溫柔還是獨一份的。

  但剛剛年洵的那份孤傲冷漠，讓雲錦心下開始害怕。

  小蝶趕來的時候，就看著雲錦一個人跪在地上，水盆扔在一旁。

  如此狼狽狀況，小蝶趕忙上前詢問：「雲錦，你這是怎麼了？哪兒不舒服嗎？趕緊起來，會著涼的，快去換身衣服。」

  雲錦逐漸找回思緒，有些呆愣愣地看著小蝶，半晌才說道：「小蝶，我剛剛看見皇上了……」

  聞言，小蝶也愣了一下，疑惑道：「皇上？他說什麼了？」

  在知曉了事情後，小蝶還在安慰雲錦別亂想，但沒多久，乘風就找來了。

  「皇上下令，遣散坤寧宮的宮人去別處，你們二人是回府還是……」

  「不，我不走！我要在這裡等著娘娘回來，娘娘會回來的！」 雲錦打定了主意，說話間，眼淚就已經冒出來了。

  小蝶安慰似的拍了拍雲錦的肩膀，忙問道：「御史大人，皇上這是怎麼了？」

  乘風緩緩嘆了口氣：「皇上想做什麼，一般人能猜得到嗎？我知道你們的顧慮，但眼下皇上肯定還在氣頭上，娘娘又這麼久毫無音訊，皇上心下自然是不能接受。」

  「可是……」雲錦上前，淚眼蒙蒙地拉著乘風袖子：「乘風，你幫幫忙，你去跟皇上求求情好不好？這裡不能沒有人啊，娘娘最喜歡乾淨了。」

  見到雲錦這樣子，乘風心下也有些不忍，卻也無能為力。

  他現在也摸不准皇上的性子，尤其是前幾天有幾個大人遞上摺子，說是要送幾個秀女入宮，皇上破天荒地說了兩個字：「再議。」

  皇上之前絲毫不理會這種事情，這兩個字無疑給了那些人希望。

  可乘風知道年洵心裡還是放不下沈驚語的，在這麼下去別說是思念成疾，很有可能其他問題還會接踵而至。

  「這下可怎麼辦啊……」小蝶緊抿著嘴唇，既然乘風都沒辦法求情，那皇上決定的事情基本上就不會改變了。

  「我不想走，我想在這裡等著娘娘回來。」雲錦委屈巴巴說道。

  小蝶看了看她，眉頭微蹙，自然也是不想走的，只是這時候了，也不能讓乘風為難。

  「大人，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我們回國公府肯定是不行的，府里還不知道怎麼說呢。」

  乘風思索片刻道：「如果給你們調去太醫院呢？我會跟那裡的人打好招呼，你們要是想回來了，也隨時可以，但也要注意避開視線。」

  有了乘風給他們做打算，小蝶也放心許多，安慰著雲錦：「現在不是哭的時候，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皇上對娘娘肯定還是放心不下，他越是這麼做，越是證明他對娘娘是有情的。」

  被小蝶這麼安慰，雲錦皺了皺鼻子，把眼淚咽下去：「好，我都聽你的，我一定會等到娘娘回來的！」

  皇上遣散坤寧宮宮人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不少人心裡揣著好奇，四下打聽。

  但是最關鍵的兩個人已經被乘風調走了，那些人也只是胡亂猜測。

  小蝶和雲錦去了太醫院，那的人也不敢隨意支使她們二人，也只是給二人釣到了御藥房，找了個清閒職。

  然而太醫院這兩天可是熱鬧的很，蘇大人可沒少帶著那個外甥女來太醫院晃悠。

  再加上這姑娘機靈可愛， 不少太醫倒是覺得這平日裡死氣沉沉的太醫院可是好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