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墜入深淵

  沈驚語踉蹌著站起身，心下有些懊悔，自己到底是輕敵了。

  單純就派了這麼兩個人過來，實力肯定在他人之上，是她們沒有考慮這麼多。

  沈驚語不敢再放鬆，繃緊了腦中的那根弦，嘴裡喃喃著自己牢記的陣法，再和這個女人對抗幾次之後，沈驚語渾身的氣力已經盡失了大半。

  「娘娘，我本無意傷你性命，可你每一次確是步步緊逼，想要致我於死地，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只管跟我走，我也不會傷害你。」

  「我們何必鬧得這麼難看呢？娘娘？」女人提劍而來，幾次險些著了沈驚語的道，都被她強行用內力化解。

  但比起沈驚語而言，她的身體狀況顯然好很多。

  「娘娘不要為難我，乖乖跟我走一趟吧。」女人言罷，朝著沈驚語飛身而去。

  瞬間，面前揚起一陣飛沙走石， 黃沙蒙面，讓人迷失了方向，那些石塊被巽風席捲而起，一個個石塊就像是刀刃一樣，四面八方朝著人襲來。

  「刺啦」幾聲，任由著人怎麼防範，那些砂石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刺破人的皮膚，劃出一道道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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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驚語緊咬著牙關，不敢鬆懈絲毫。

  已經這個時候了，自己要真是輸了，就真是把命都搭進去了。

  風沙肆虐，顯然已經激怒了面前這個女人，沈驚語眼睜睜看著她從風沙中硬生生劈出一條生路來。

  女人渾身血污，陰沉著一張臉，像是從地獄歸來的惡鬼一般，披頭散髮，手臂處的血順著劍身流淌下來，滴落在地面上，一滴一滴，染紅了地上的塵沙。

  沈驚語已經沒有多少氣力，被女人步步緊逼，朝著身後退去，腳下一個不穩，差點踩空。

  她回頭去看，差點被背後的深淵嚇得花容失色。

  她連忙朝著一旁走了幾步，而女人朝著她步步走來，每走一步，腳下的的沙坑就被踩出來一個血印。

  女人已經殺紅了眼，滿心只想將沈驚語殺死，除之而後快。

  左右只留下敘良兒一個人的命就可以了，死一個也無妨，到時候只管說是意外就可以了。

  想到這，女人肆意獰笑著，舉起了手中的劍，大喝一聲：「去死吧！」

  沈驚語瞪大了雙眸，在這一刻，她腦中幾乎是一陣空白，來不及去想其他。

  然而腳下一空，身體隨之向後倒去，背後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從這裡望下去，懸崖黑暗中生出霧霾彌散著，這一跳進去，便是粉身碎骨，女人看著沈驚語的身影逐漸消失，臉上的笑意還沒有消失，便身形一軟，跟著倒在了滿是血污的沙地上。

  敘良兒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那個男人的功夫幾乎在她認識的所有人之上，若不是自己使了一些容易被自己反噬禁術，恐怕是不會逃脫。

  只是這麼一來，她和沈驚語便走得越來越遠，而且自己現在試圖用術法溝通，都做不到。

  難道，沈驚語那面出了意外嗎？

  敘良兒不敢往這方面去想，她想要去找沈驚語的下落，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現在出去的話，那個男人還在尋找自己的下落。

  然而身體的反噬已經出現了，腦中再一次出現了那個低沉魅惑的聲音。

  眼前一個血紅色的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她微笑著俯身看向自己，笑著道：「你還是需要我的對嗎？」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的，我也不會離開你的，你看關鍵時刻，還是得讓我來幫你對嗎？」

  敘良兒咬著嘴唇，瞪著面前這個人，明明知道她是一片虛無的，但還是無法將這個虛影從自己面前趕走。

  「我知道我擺脫不了你，但我也絕對不會讓你成為我。」敘良兒自言自語著，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

  然而對面的那個紅色的身影面色逐漸猙獰，猛地掐住了她的臉頰，紅色的雙眸散發著詭異的光，語氣威脅：「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呢？我們一直都是一個人，只要你在，我就在，我們都在共享一個身體。」

  「你殺了我，就意味著殺了你自己，你越是需要我，我的力量就會越強，然後一點點，一點占據你……」

  「讓我想想，你不會是還在想那個女人嗎？告訴你吧，救她那點三腳貓的功夫，說不定早就已經死了，你只有我了。」她說著，開始放肆笑起來。

  但這個笑，也只有敘良兒可以聽見，不管是這個人還是這個聲音，全部都是她心中的執念。

  只是她無法將這個執念打敗，只是每一次使用禁術的時候，只能任由著這執念肆意聲張。

  她也擔心，遲早有一天，自己會被這個執念吞噬。

  敘良兒之所以帶著沈驚語離開的另一層原因，不光是要救沈驚語，也是要救她自己。

  「遲早有一天，我會殺了你。」敘良兒靠在石壁上，虛弱開口。

  然而另一個自己卻像是滿不在乎一樣，帶著笑意看向自己，她緩緩勾起唇角：「好啊，那我就等著看，你要怎麼殺了我。」

  ……

  養心殿內，年洵從睡夢中猛地驚醒，渾身汗如雨下，他深吸了口氣，抬手摸上了還在劇烈跳動的胸口處。

  「沈兒，沈兒……」年洵低聲喃喃著，好半晌才按捺住心裡的衝動。

  外面的宮人聽見了動靜，在屏風外詢問著，年洵沒有多說什麼，窸窸窣窣起身，身上披著龍袍往外走。

  「皇上，奴才讓人去煮了養氣靜心的湯來，您一會兒喝下再歇息吧。」

  年洵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推了門往外走，太監趕緊跟了過去，卻被年洵叫住了：「不用跟著了。」

  太監有些猶豫，但看年洵的臉色，也只好停下來。

  這樣也好，畢竟皇上這被噩夢驚醒，陰晴不定的，萬一自己說了點什麼，不就是找死了嗎？

  夜風徐徐吹來，掀起他的衣衫，等他走到坤寧宮的時候，自己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走到了這裡。

  宮殿裡還點著燈，就好像裡面還有人在一樣。

  年洵隱隱約約看見裡面好像有一個身影坐在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