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紙里藏火
2024-06-01 18:09:02
作者: 雲間竹
敘禮死了。
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一個結果。
包括敘良兒,明明她什麼都沒有做,怎麼他就死了?
……
冬雪還未曾消融,初陽升起,一隻白鴿振翅而飛。
玄國人所居住的宮殿緊閉著房門,每個人都是一副岌岌可危的模樣。
外面天朝的侍衛看守,他們已經被下了嚴防死守的命令,沒有皇后的准許,一個老鼠都別想放出去。
在敘良兒擺陣暈倒片刻後,沈驚語便得到了乘風派人傳來的消息。
玄國宮殿處的人通通昏迷不醒。
沈驚語一時錯愕,追問道:「那玄國太子呢?」
「沒有皇上和娘娘的旨意,屬下等人不敢輕易動手,那些人還有氣息,只是昏迷,要不要請太醫來?」
侍衛也是頗為謹慎的模樣。
沈驚語尋思片刻,對侍衛囑咐道:「留下兩個人,看住這裡,只要裡面的人不出來,不允許任何人擅自闖入。」
言罷,沈驚語便讓人帶著自己一同前往玄國人住處。
而出了門,晟熙還站在那裡等候,看沈驚語神色嚴肅,還以為是屋裡的人出了什麼情況。
剛要上前關心,沈驚語頓住腳步,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二皇子,公主這裡就麻煩你了。」
晟熙張了張嘴,擠出兩個字:「好,好。」
殿裡發生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太醫院那面輕易不能讓他們出動,不然很容易被其他人撞見妄加猜測。
趕過去之後,沈驚語被眼前的景象驚呆,若不是侍衛提前跟自己說明了情況,她還真就以為這裡是橫屍一片。
皇后娘娘親自過來,足以見得事情的嚴重性。
沈驚語在一一檢查了這些人後,對一旁的人囑咐道:「把這些人都抬進屋子裡,好生照顧著,但不許他們離開房間一步,如果有人甦醒,告知於我。」
交代完畢後,沈驚語朝著敘禮的房間走去。
「皇后娘娘當心!」乘風見狀,衝到了人面前。
沈驚語有些詫異,收回了手,就見乘風拱手道:「皇上叮囑,一定要保證皇后娘娘的安全,等屬下先進去一探究竟後,確認無誤後,娘娘再進來也不遲。」
乘風的謹慎讓沈驚語心領神會,片刻後,乘風面色嚴肅地走出來。
「皇后娘娘,人已經斷氣了。」
「什麼?」
沈驚語忙提起裙擺跑進去,就看見倒在了地上的敘禮。
她小心翼翼挪著步子上前,乘風跟在身旁提醒了一句:「娘娘,太子面相不似尋常人,您還是……」
「無妨。」沈驚語淡淡啟唇。
她早已經不是那些見不得血的深閨小姐,什麼死狀的人自己沒有見過?
然而心裡已經猜測了二三,在看見敘禮的模樣時,她還是不由得退了兩步。
七竅出血,兩隻眼睛好像要突出來一般,面容呈死灰色,深紫色的嘴唇微張著。
沈驚語想要抬手再去查看的時候,想起來什麼似的,在屋子裡搜尋一番,扯下一塊布,圍住了自己的口鼻。
手指用布包裹著,才去查看人的四肢情況。
敘禮渾身已經僵硬,而他的手指還是緊緊扣住地面的,看樣子臨死前他自己也是知道的,故而廢了好大一番勁去掙扎。
可最後還是被禁術反噬。
如此陰險恐怖的人死了對於所有人來說倒也是件好事,可偏偏壞就壞在這人是死在了他們這裡。
此事若是不能給玄國一個交代,恐怕是要生出不少事端來。
沈驚語站起身,把手邊的布扔在了地上。
「把布燒了,太子的屍身不要動,等公主過來,讓她來處理,庭院封死,不得任何人靠近,如果有其他人起疑,就說太子起了風疹,會傳染,讓大家不要驚慌。」
把所有事情交代下去,沈驚語想著去養心殿一趟,而雲錦卻氣喘吁吁地找過來,說敘良兒已經醒了。
沈驚語把事情同敘良兒說了以後,敘良兒比她想像中要冷靜的多。
這個結果她是沒有想到,陣法居然會反噬的如此嚴重,難不成是因為自己讓小蝶把血換成了貓血,所以陣法才出現了紕漏嗎?
「太子那裡,我不會讓任何人進去,你現在能過去看一眼嗎?能否瞧出大概來?」
敘禮一死,這件事情就算是他們再怎麼瞞著,也只能是紙里包不住火。
眼下還沒等到十五佳節,各國人還沒有離開。
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到時候他們便是最可疑的罪人。
如今只能寄希望於敘良兒。
夜深人靜,玄國人住的宮殿中,窗戶紙被挑破,迷眼繚繞。
房間裡走出一道黑色的身影。
地上的人依舊是那副可怖的死狀,但是來人沒有絲毫畏懼,輕手輕腳地檢查了敘禮的身體後,又將其翻過身去。
正以為沒有任何線索時,就看著他身上壓著一張被燒了一半的殘缺符紙。
庭院裡傳來侍衛換班的腳步聲,那人神色一緊,連忙將東西收好,又將敘禮的身體拖回了原處。
……
「怎麼才回來?」晟臻之將手中寫好的信件放入信封中,看了眼進來的人。
瞧著進來的人臉色有些不對,晟臻之微微蹙眉:「你去做什麼了?」
「我,沒做什麼。」晟熙走到一旁坐下,又站起身踱了兩步,便向外走。
「站住。」晟臻之沉聲叫住了他。
「晟熙,你如果連我都騙不了,也別想騙過別人了。」
晟熙苦笑了一聲:「我就知道,在你面前,我是無處遁行了。」
「從早到晚,你都不見人影,去了哪裡,做了什麼,我也不想過問,只是你別忘了父皇臨走之前囑咐你的事情。」
「不要給自己惹禍上身,還要我去給你收拾那些爛攤子,而且你這麼瞞著我,出了事情,那些爛攤子我都知道怎麼給你收拾。」
晟熙轉身,朝著晟臻之走去,兩隻手搭在人的肩膀拍了兩下。
「哥,你若是知道了這件事情,恐怕就不能獨善其身了。」
晟臻之微微嘆了口氣,將桌上的信塞進了人的袖子裡:「明日一早,記得把信送出去。」
晟熙不想說的事情,晟臻之不會逼他,可有些事情根本瞞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