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是個有主意的

  「這是小事，待會兒寫個告示便好了。」傅興言微微一笑，擺了擺手。

  言罷，他喚了小廝拿來筆墨，洋洋灑灑的宣紙上寫下招工告示。

  將宣紙往門口的牆上一貼，再派個小廝在門口吆喝，不一會兒，來趕集的人將馥衣閣圍個水泄不通。

  因著布坊染布是個重活，來應聘的人大多是青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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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興言和宋聽南一出門口便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們相視一笑，朝前走了一步。

  「諸位，我們馥衣閣即日起將和宋家布坊合作，需要的工人不少，還請有意應聘的人排好隊，一一進行登記。」傅興言清了清嗓子道。

  聞聲，原本還在討論的熱鬧的人群瞬時變得安靜下來，他們排成了一條長長的隊伍。

  登記的人不在少數，宋聽南想起宋堰說過的話，她往傅興言身旁湊了湊，壓低了嗓音道：「我們還需要挑選可靠的人。」

  「這是自然。」傅興言贊同的點了點頭。

  登記完後，他再次開口：「由於這次關乎到馥衣閣和布坊的生死，我們會從中挑選合適的人選，諸位回去靜待結果，明日我們會公布人選。」

  一聽到傅興言還要挑選人，有些登記的人瞬間不樂意了，臉色一變，宋聽南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趕在他們發作前連忙賠笑道：「這也是為了大家好，若是再碰上像昨日那般搗亂的人，以後大家一起做事那該多糟心啊？」

  言罷，他們的面色緩和了不少，回想起昨日的情形，他們也能理解，好好的馥衣閣變成這樣，招工的時候多些警惕是沒錯的。

  見他們聽了進去，宋聽南心裡舒了一口氣，她臉上揚起一抹清淺的笑：「明日若是沒能選上的人，我們也會煮上一碗綠豆糖補償大家。」

  天氣炎熱，大家站在店門口屬實不易。

  原本招工是馥衣閣和布坊的自由，宋聽南這般客氣，倒是讓他們無處挑剔。

  和聲和氣的送走眾人，傅興言手持摺扇一副風流倜儻的搖晃著，望著她白皙的側臉調侃道：「沒想到，小娘子收買人心也是一套一套的。」

  看著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宋聽南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道：「傅公子謬讚了，比起您，我過猶不及。」

  說罷，她轉身抬腳往店內走去。

  這次馥衣閣的修繕還如從前一般，只是加上了一些掛飾，精緻小巧的風鈴在風吹涌動下盪著清脆銀鈴的聲音，一陣微風拂過，鼻尖瀰漫著淡雅的花香。

  這讓人覺得，在添置衣裳的同時還是一種享受。

  在加工加點下，馥衣閣的修繕完成的差不多了，只是還有些細節需要調整，宋聽南踏進這裡，看著熟悉的環境，突然覺得生活有了期盼。

  此時，傅興言正在櫃檯算帳，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頭：「什麼時辰了？」

  「不算早了，我們可以公布人選了。」宋聽南淡笑道。

  傅興言點點頭，隨手拿過一旁的冊子，同她走到門口。

  他們將名單公布後，傅興言拍拍手，讓人把綠豆糖水端上來，一一分發下去。

  那些選上的人，望著傅興言和宋聽南，臉上閃過一抹愧疚和欲言又止。

  宋聽南和傅興言將他們臉上的神情盡收眼底，相視一眼，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天氣炎熱，大傢伙有什麼話先將糖水喝了再慢慢說。」傅興言裝作若無其事，淡笑道。

  他和氣的話語將內心焦躁的眾人安撫住了，他們將手中的糖水一飲而盡後，人群中，一個古銅色面色略顯憔悴的壯年男子有些惴惴不安的搓了搓手走到傅興言面前：「傅老闆，真是抱歉了，這份工我不能再做了。」

  「是啊是啊，我突然想起我近日家中有事，也不能來這裡了。」

  話音一落，各類推辭的話不斷地在耳畔響起。

  傅興言和宋聽南臉上的笑意逐漸凝固。

  「這說好的事，怎麼能反悔呢？！」宋聽南臉上的笑意全無，她斂眉，有些不悅。

  眼看著就要開工了，現在卻出了這事。

  言罷，眾人皆用一臉愧疚的神情看著她。

  宋聽南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面上強擠出一抹笑容來：「諸位，不知大家是否對報酬有所疑問？你們放心，只會多不會少，逢年佳節，我們還會準備豐厚的禮物。」

  聞聲，壯年男子嘆息一聲：「宋姑娘，這不是報酬的問題，我們也知道你們不容易，但我們一家老小還要生活，你們還是好自為之吧。」

  言罷，他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剩下的人看到他走，也紛紛放下碗，眸光略帶憐憫的看了宋聽南和傅興言一眼，隨後走了。

  這麼好的事情，他們也想干，可誰讓他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呢？

  望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宋聽南眼底掠過一抹若有所思。

  明明昨日還好好的，今日卻臨時變卦，要說沒有人在背後搗鬼，她是不信。

  「傅公子，這該如何是好？」下意識地，她將傅興言當成了主心骨。

  傅興言見此情形，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定然又是錢廣進在背後動了手腳。

  他薄唇緊抿，眉宇緊蹙，擰成了川字，周身氣息冷然。

  傅興言想到錢廣進那副嘴臉，怒火自內心深處升起，自然垂落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起。

  見他沉默，宋聽南也想到了對方是誰。

  她斂眉，眼底閃過一抹落寞。

  他們這輩子就這樣不能逃出錢廣進的魔爪了嗎？

  可她……不想就此妥協，也不信命。

  宋聽南緩緩抬眸，清澈透亮的眸子倒映著他的影子，她輕聲道：「今日我們公布的人選都是一些有經驗的，他們不敢得罪錢廣進，但是不代表沒有任何不願意在我們這裡做事。我們可以從零開始。」

  「這是何意？」傅興言有些不解。

  往日，他的主要工作是精確到顧客群體中，了解顧客的需求，至於招工方面，他並無太多經驗。

  「我們可以找一些完全沒有經驗的人過來。」宋聽南狡黠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