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一往情深

  沒想到曾經無拘無束，自由散漫的景瑟，如今回到了盛國，也被權力和利益的枷鎖所束縛，變成了如今這副循規蹈矩、端莊得體的模樣。

  說話間，上官千蕁來到了太子府，跟著景瑟穿過長長的迴廊，走進一個幽深雅致的院子。

  陽光透過樹梢，斑駁地灑在青石地面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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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邊說邊走，路過花園的鞦韆架旁。

  景瑟目光落在鞦韆上，仿佛想到了什麼，突然給上官千蕁講起一段往事。

  那日，陽光明媚，微風輕拂，花園繁花似錦。

  南宮墨弦奉旨入宮，相看盛國世家貴女。

  這些女子身著華服，髮飾精緻，容貌端莊秀麗。

  她們站在那裡，或婀娜多姿，或端莊嫻雅，或低頭含笑，或抬頭凝望，就像是一個個精心雕琢的玉雕，等待著別人的欣賞與挑選。

  「墨弦，你看，這些女子都是朕命人，為你精心挑選的。你看看，可有喜歡的？」南宮天指著這些貴女們，對著南宮墨弦緩緩露出笑容。

  南宮墨弦靜靜地看著那些世家貴女，心中卻並無太多波瀾。他微微低頭，輕聲回答道：「父皇費心了，這些貴女都很出色。」

  「你若是喜歡，也可以全部都要了。」南宮天笑了笑，眸中滿是對南宮墨弦的疼愛。

  「父皇說笑了，兒臣不是這個意思。」南宮墨弦有些無奈道。

  南宮天笑道：「那你說說看，你到底看上了誰？」

  然而，南宮墨弦的心卻不在這裡。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越過眼前這些貴女，看向遠處的一片玉蘭花，半晌不語。

  一樹一樹的玉蘭正開得爛漫，粉紫的花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似是在低語，又似在淺笑。

  花瓣隨風飄落，鋪滿了一地，如同粉紫的絨毯，將整片林間小徑裝點得如夢如幻。

  玉蘭樹下設了一個鞦韆架。

  南宮墨弦不禁想到了，當年景府榕樹下的那個鞦韆架，只可惜物是人非，獨獨少了他記憶中那個如同丁香花一般清麗動人的女子。

  「墨弦，你怎麼了？」南宮天察覺到了南宮墨弦的異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你在看什麼？」

  南宮墨弦回過神來，輕輕搖頭：「沒什麼，兒臣只是……想起一些往事罷了。」

  南宮天並未深究，轉而指向其中一位貴女：「墨弦，這位是兵部尚書的女兒，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你覺得如何？」

  「嗯。」南宮墨弦點了點頭，卻心不在焉地應付著。

  「墨弦，朕在問你話，你到底在想什麼？」南宮天的聲音提高了些許，帶著幾分不悅。

  南宮墨弦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父皇，我……我在想，這些女子都很優秀，但兒臣不想這麼早成親。」

  「你不想成親？」南宮天眉頭一皺，話鋒一轉，問道，「你可知朝堂上最能拉攏人心的方法是什麼嗎？」

  南宮墨弦垂下眼眸，淡淡說道：「寬嚴相濟，親疏有度。」

  「錯，這只是朝廷上的制衡之術。」南宮天輕輕搖頭，語重心長道，「朕告訴你，最能拉攏人心的方法是政治聯姻。一個世家貴女的背後，代表的就是一方的支持。」

  南宮天頓了一頓，語氣帶了點嘆息之意：「墨弦，你現在剛回盛國，雖然已位居太子，但是你在朝廷根基尚淺，需要得到更多世家的支持。」

  「兒臣明白。」南宮墨弦神情懨懨道。

  南宮天看他這副無精打采的模樣，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墨弦，你要記住，你如今身為盛國太子，你的婚姻大事，關乎整個朝廷格局，甚至可能影響國家社稷，不可隨心所欲。」

  「父皇教訓得是。」南宮墨弦目光飄忽，重新落在遠處玉蘭樹下的鞦韆架上。

  恍惚間，他似乎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上官千蕁坐在鞦韆上，雙手握住繩索，輕輕地晃蕩著，廣袖流仙裙層層疊疊，流光熠熠，在陽光映照下閃著點點星光。

  她清澈靈動的眸子映著萬千星辰，笑容比春風還要溫柔，比陽光還要明媚。她的頭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裙擺上的繡花栩栩如生，仿佛也在隨風輕舞。

  她笑靨如花，高高地盪著鞦韆，灑下一串清澈悅耳的笑聲，仿佛是春日裡最美的和弦之樂。

  花瓣簌簌飄落，紛紛揚揚落在她頭上，肩上，身上，晃得他睜不開眼……

  「千蕁……」南宮墨弦的心猛地一跳，急急地喚了一聲。

  他不顧皇帝南宮天異樣的目光，急忙向玉蘭樹下的鞦韆架跑去。

  他越過小徑，穿過花園，終於來到了鞦韆架前。

  然而，就在他抬手想要撫上女子臉龐的一剎那，鞦韆上的女子突然消失了，只有幾片飄落的花瓣落在鞦韆上。

  鞦韆輕輕擺動，發出細微的吱吱聲，仿佛在訴說著寂寞。

  「千蕁……」南宮墨弦愣住了，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擊了一下。

  那種失落與惆悵，就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將他整個人都淋濕了。

  他孤零零站在那裡，望著空蕩蕩的鞦韆架，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思念與哀傷，久久不願離去。

  那個在鞦韆架上消失的女子，她的笑容，她的身影，還有她那清澈悅耳的笑聲，清晰地刻在了他的心上，仿佛就在眼前。

  他眼眸漸漸濕潤，扶著鞦韆架，喃喃自語道：

  「山河遠闊，秋月春花，無一是你，無一不是你……」

  而那一排貴女，依舊靜靜站在那裡，等待著他的選擇，似乎漸漸變得遙遠而模糊……

  太子府。

  庭院微風拂過，帶起幾縷淡淡的花香。

  室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景瑟快步往裡走去，語聲哽咽道：「千蕁，弦太子就在裡面，你快隨我進去瞧瞧他吧。」

  上官千蕁走進房間，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南宮墨弦，他面色蒼白，氣息微弱。

  上官千蕁的心中一痛，眼中泛起淚花，走到床邊，低聲呼喚著他的名字：「墨弦……墨弦……」

  南宮墨弦靜靜地躺著，毫無回應，俊美無雙的臉龐沒有半分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