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何為因果

  簡靈坐在南寧對面，三個人坐成一個三角形的形狀，像是在談判一般，可能是因為簡靈的情緒有些緊張，她說話的時候也帶著一絲凌厲。

  「外公，爸爸，我想和你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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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寧正在喝茶，聞言頓了一下，他有些渾濁的眼睛看了簡靈一眼，臉上的表情瞬間沉重了不少，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老爺子倒是無所謂的很，隨意說道：「嗯，你說。」

  簡靈深吸一口氣道：「外公，你們不能這樣對待思蒽，她還這么小，她的三觀還沒有完全形成，在此之前，我一直想要把她培養成一個踏實樸實的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予取予求。」

  簡靈原本想要說的委婉一點兒，隨和一點兒，可是她一想到簡思蒽以後長成目中無人、驕奢淫逸的大小姐，她就沒有辦法平和，就恨不得跳起來保護著簡思蒽。

  老爺子這下沒有立即接話，他把身上的按摩器關掉，取下來放到一邊，終於有了正常活動的樣子，然後看著簡靈說道：「簡靈，你是不是太過焦慮了？最近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老爺子很擅長談判，他知道在別人最在乎的問題上，最好不要針鋒相對，而是應該避其鋒芒，找到其他的突破點。

  而老爺子說話的時候，自動把問題的著眼點放在了南寧身上，似乎是在埋怨南寧給簡靈施加了太大的壓力。

  南寧抿了抿唇，沒有說什麼，他知道老爺子的想法，也知道簡靈的想法，他也一直盡力在中間周旋，可是他還需要時間。

  南寧只是沒想到，簡靈比他想像中還要迫切，竟然直接就對著老爺子開口，還是選擇在這樣一個夜晚。

  簡靈看老爺子有責怪南寧的意思，而南寧又只是抿唇不說話，她頭腦一熱話就衝出口：「外公，這和工作是兩回事，我再和您談育兒的問題，您不要責怪爸爸，我的工作我自己會處理。」

  簡靈說完就有些後悔，她倒不是在乎她的沉穩內斂的形象，而是覺得老爺子始終是長輩，她不應該用如此強硬的語氣說話。

  不過老爺子絲毫不在意，好像經歷過很多類似的場合一樣，他甚至在有一瞬間，看到了曾經的南雅致，那個一樣倔強的女人。

  老爺子的眼神不自覺地變得幽深，又有些淡淡的悲傷，他說道：「簡靈，我們能給思蒽好的生活，為什麼要讓她受苦？她還小，等她長大一些，這些道理我都會教她，我怎麼可能想把我的增外孫養的什麼都不會？你就當這是外公在補償你吧！」

  簡靈被老爺子的話噎了一下，她沒想到老爺子竟然會這樣說。

  她從來沒覺得在她的成長過程中，有誰虧欠過她，她一直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長成自己能想像到的最好的樣子。

  所以她也從來不認為，南家裡的人，需要對此背負些什麼，或者彌補些什麼，甚至於讓南東辰讓位、走的遠遠的，更是無稽之談。

  她只是單純的覺得，有些事情的發生，就是一種必然，每一個人學會接受就好，接受不美好，接受遺憾，然後繼續往前走。

  老爺子看簡靈不說話，拿起面前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體會著功夫茶的精髓。

  在老爺子覺得簡靈不會再說話時，簡靈忽然說道：「外公，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不能認同，不只是在思蒽這件事上，還有東辰，也是一樣，我們不能把已經發生的事情，作為一種因，而讓不相干的人，去承擔這件事的果。」

  老爺子眉毛緊了緊，臉上的每一根皺紋都在嚴肅著，似乎在回味簡靈到底在表達什麼。

  簡靈覺得既然已經說了，索性就把話說完，反正她進來的時候，就是這樣想的。

  「外公，我和東辰都是您的外孫，對集團來說，原本就不該分什么女子繼承，而是有能者居之，東辰在南家成長這麼多年，遠比我了解南氏，了解商圈的遊戲規則，為了那些所謂的老掉牙的規矩，讓東辰被迫放逐自己，這樣對他不公平，對我也不公平。」

  簡靈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只覺得一顆心都要跳出來，她無意南氏，雖然在任何人看來，都像是一個餡餅無端砸在了她的頭上，可是有誰問過她，她想不想要呢？

  她答應過南雅致回南家，儘自己的一份力，可是不代表她想要永遠地困在南家，她覺得完全有一種可能，就是南家和她各自安好，以他們各自最適合的方式，綻放足夠的光芒。

  老爺子認真地看著簡靈，連南寧也是，他們這一次聽清楚了簡靈的話，也聽進去了她的話。

  老爺子的聲音一下子就蕭條了許多，他看了看南寧，有些無力道：「我還以為我的安排一直都是對的，只是我終究是老了，現在的年輕人啊，我真是不知道心裡都在想些什麼......」

  南寧看不得老爺子傷心，他瞪了簡靈一眼，有些埋怨簡靈說的太直白、太沒有轉圜，對老爺子說道：「爸，簡靈還年輕，不懂您的苦心。」

  簡靈知道南寧的意思，她們之前也達成過一致的見解，要慢慢和老爺子說，給老爺子一個接受的過程，不要傷了老爺子的心，畢竟老爺子也是入贅，一輩子都在為了南家忙活。

  只是今天在看到了簡思蒽的超豪華玩具之後，簡靈忽然就覺得有些事情不是慢慢能夠達到的，既然有分歧，那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一次性說完，省的再生出以後的許多事情來。

  簡靈鼓了鼓勇氣，接著說道：「外公，我一直想要和您說，新時代了，咱們集團也不能墨守成規，我們要不斷推陳出新，才能適應這個時代、這個市場，我不想傷您的心，我很尊敬您，東辰也是，以後思蒽也會，我們是一家人，只是單純的就事論事可以嗎？」

  老爺子靠在沙發上，臉上始終緊緊抿在一起，不發一言。

  南寧有些著急，老爺子心臟不好，老年人有的毛病，老爺子基本上都有，南寧真怕簡靈一通話說過癮了，老爺子直接過去了就不好了。

  南寧站起身，此時也顧不得埋怨簡靈，慌忙叫阿姨去找老爺子的降壓藥，又親自去拿了血壓計，要替老爺子量血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