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紅衣（8）

  「阿爹！」沈清喚了一聲跟上去。

  男人告訴沈清，得知沈辭出事後，他便知道自己想錯了，他趁著夜色闖進沈家，查看了沈辭的情況，確認沈辭是被毒殺的，而後便查到了沈辭的繼母，也是他的姨母秦如霜身上。

  他原想趁著夜色殺了秦如霜，結果被沈晏城的心腹發現。儘管他功夫不差，卻是雙拳難敵四手。打鬥時，他的面巾被人扯下。面對著一張與沈望春極為相似的臉，那些人的反應可想而知。若非沈望春與沈晏城待在一起，沈家的人，怕是要將懷疑的目光落到沈望春身上。

  「再後來呢？」沈清追問。

  「說來也怪，我不怕用這張臉面對任何人，唯獨害怕面對我那個兄弟。大概是在黑暗中生活的久了，總覺得自己是個有瑕疵的冒牌兒貨，在面對正主的時候有些心虛。」男人回頭，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逃了，特別狼狽，特別難看。沈家的人一路窮追不捨，我無處可去，只能逃向沈家義莊。」

  「義莊下的古墓……」

  「應該是某位侯爺的吧。」男人道：「但一定不是個正經侯爺，他是被斬首的，棺材裡的頭跟身體是縫合在一起的，我還在他身上發現了幾處刀痕。下刀的是個有技巧的狠人，刀刀砍到要害處，卻又不至於一下子要了他的命。這種人，多半都是皇帝身邊的能人，專門幫皇帝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兒。」

  「既是皇帝要殺的人，為何還會有那樣大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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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不是明著殺的。」男人道：「那墓弄得不錯，裡頭藏了不少的金銀珠寶。可惜，能拿到的人不多。」

  「阿爹拿了？」

  「在沈家大少爺出事兒之前，我沒想動那古墓里的東西。」男人道：「我只是想找那麼一個安靜的地方待著，可沈家的人不依不饒，我只能把他帶進去。」

  「阿爹殺了他？」

  「沒有！」男人搖頭：「我只是把他帶進墓里轉了一圈兒，想用那裡頭的機關困住他，沒想到他竟有些本事，從墓里出去了。再後來的事情，你們也知道了一些。秦小姐的死，加上我的出現，讓沈晏城與沈望春生了間隙，沈望春離開沈家，大少爺毒發身亡，而你作為大少爺的童養媳，被沈夫人封進棺木殉葬。」

  「是阿爹救了我。」

  「巧合而已。」男人道：「我原是去救大少爺的，畢竟是秦小姐的血脈。師傅留給我的古籍中有記載，我想著，興許能讓他死而復生。可他中毒已深，不管是怎樣的奇術，對他來說都沒有用，倒是你，讓我陰差陽錯給救了下來。」

  「不管是巧合還是陰差陽錯，阿爹救了清兒，是不爭的事實。」

  「你是個好孩子。」男人道：「我知道你心裡還有疑惑，今日叫你來，就是幫你解惑的。」

  沈家的人之所以出現在義莊墓道里，是因為他們想要將古墓里的財寶給偷拿出去。沈晏城是為公，想要用那筆錢，接濟窮人。馮家的人卻不一樣，他們想要將那筆錢據為己有。男人沒辦法，只能啟動墓室里的機關，順便將那個能破解機關的人，做成了機關的一部分。

  「童村還有童年的事情與阿爹你有關嗎？」

  「有關。」男人點頭道：「我在那墓里遊蕩的時候發現了一部殘卷，那部殘卷與師傅留給我的古籍很像，但裡頭記載的內容，更為邪性。裡面記載了一個重生的法子，我覺得很適合用到大少爺身上。童村也好，沈家的祠堂也好，都是為了復活大少爺，但我不是整件事的主導，我只是利用了他們的某些心理，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了改造。」

  「童年……我的意思是沈辭他會怎麼樣？」沈清想到了不辭而別的沈辭：「他留書出走，是不是阿爹的安排？」

  男人搖頭：「我只復活他，至於他想要做什麼，那是他的事情。」

  說罷，男人又補充了一句：「老實說，我也不知道他會怎麼樣。他跟我一樣，都是經歷過無數次失敗後唯一成功的一個，我們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做參考。我只知道，他跟我一樣，都是似人非人的怪物。」

  「阿爹不是怪物。」沈清道：「阿爹說過，人心比鬼怪可怕。」

  「人心的確比鬼怪可怕。」男人道：「記住阿爹的話，不要太過於相信一個人，尤其是讓你喜歡的人。」

  「我沒有喜歡的人。」

  「小丫頭嘴硬。」男人說著推開一扇門，將裡頭的東西取了出來：「在你小的時候，阿爹就幫你算過命，只可惜算來算去，都算不出來什麼結果。興許是阿爹的出現，改變了你的命運，讓它變得難以捉摸。阿爹不知道能不能看著你出嫁，但作為父親，總要給女兒準備些嫁妝。這些，就是阿爹給你準備的嫁妝。」

  一個紅木箱子裡裝著精心縫製的嫁衣，還有女子出嫁時要用到的金銀首飾。除了這些，還有一些地契房契什麼的，遍布各地。沈清看著那些東西，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也知道，你阿爹我沒有成過親，也不知道閨女出嫁該準備什麼。這嫁衣，是我請京城裡最好的裁縫給你縫製的，一針一線，用得都是最好的東西。金銀首飾也是請京城裡最好的師傅給打的，絕對沒有缺斤短兩的現象。至於這些房契跟地契，都是我用墓里的那些東西給你置換的。我原想著給你留些財物，可你一個姑娘家，又生在這樣的亂世里，帶著那些東西反而不方便。有了這些房契跟地契，不管你將來走到哪裡，都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阿爹！」沈清咬著唇，看向男人：「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知道你不想待在臨江，不想待在芙蓉巷。沒關係，我們可以離開這裡。你給我留了這麼多的地契和房契，我們隨便找個地方生活。」

  「這宅子是師傅留給我的。」男人看著眼前的古宅：「據說是我親生父母的房子，我呀，打算留在這裡養老。」

  「那我留在這裡陪著阿爹！」

  「我一個人待著挺好的，不需要你陪我。」男人捏了捏自己的腿：「就算要陪我，也得把你想要做的事情給做完吧。饒家那個小子，你不管了嗎？」

  「阿爹你知道世初在哪裡？」沈清激動道：「我一直在找他，用盡了法子就是找不到。」

  「他被趙督軍帶去了上海。」男人道：「把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好，就去上海找他吧。跟那個沈寂比起來，我更喜歡這小子做我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