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你為什麼送我這個？

  陸景堯進教室時，她已經抄完了今天的錯題，推到旁邊人面前，陸景堯低頭看她的錯題本，今天的題量少，二十分鐘，她合住了標滿紅色筆記和正確答案的錯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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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悠擰開自己水杯喝水，陸景堯忽然伸在她面前。

  她從陸景堯手上接過雪白的髮夾，毛茸茸的軟乎觸感，上面還點綴著草莓晶，姜悠一時愣住，拇指摁了兩下，她沒想到陸景堯會給自己買這個。

  「你為什麼送我這個？」

  陸景堯的眸子淡淡的，他側了側頭，「很漂亮。」

  姜悠從桌兜掏出自己的小粉鏡子，立在水杯旁邊，她抬手挽起長發，用雪白的髮夾束好，還未完全沉入地平線的太陽，依舊普照大地，殘陽斜斜的照進教室，仿佛給鏡中少女的姣好側臉鍍了層柔光。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側臉輪廓柔和清麗，白皙小巧的下巴被光線描繪，鏡子旁邊放著一張草稿紙，上面是她正在算第三遍的那道複雜難解的數學題。

  她心頭忽然悸動。

  意識到。

  差不多一年的時間。

  陸景堯慢慢減少了她身上的戾氣和著急的性子。

  教給她許多耐心和溫柔。

  ——

  高考前三天封樓排考場，全校放假。

  姜司來接她，陸景堯幫她把書搬到校門口，樓上樓下跑了三趟，今天校園裡的人多，不是低頭匆匆搬書回家，就是拉著同學在學校各處留影，他們在人來人往中穿梭。

  姜悠拍了一張自己課桌的照片留念，和簡萱打了招呼後，她最後一次下樓，校門口處已經搬出了高考兩天的支志願服務點的紅色豎牌，姜悠經過時掃了一眼，正好看到陸景堯的名字。

  她轉頭，「你在咱們學校門口做志願？」

  「嗯。」

  「考試那天，我是不是能看到你？」

  「能。」陸景堯看了她一眼。

  高考生最後三天的衝刺是在家裡，姜悠第一天上午看錯題本，中午吃飯的功夫，看到周仲尹喊人出去聚餐，還帶著散夥的傷感，她回了四個字，穩住別浪。

  第二天，她在書桌前面正寫一套押題卷時，姜老爺子敲開了她的門，後面還跟著姜司，兩人伸長耳朵，聽了一上午不要緊張的安撫。

  高考前一天，姜悠吃過晚飯，又翻了幾下模考的卷子後，早早的躺在了床上，三天都沒存在的緊張感忽然襲來，她閉住眼睛，左眼皮突突的跳，她又睜開，在床頭櫃摸手機。

  【姜悠：小公主】

  陸景堯秒回，但是只有無語的一串黑點。

  【姜悠：我開始緊張了】

  【姜悠：親愛的小公主，你明天見到我，能給我些祝福嗎】

  【陸景堯：什麼祝福？】

  見他搭話，姜悠滿意了。

  【姜悠：這事兒當面才能說清楚，我要睡了，明天見】

  和陸景堯說完話後，她的注意力被轉移，緊張的情緒平復，轉身陷入了睡意，昨天晚上睡得早，姜悠第二天也起得早，她看了下手機，今天是這段時間最熱的一天。

  考試不強制穿校服，於是，她吃完早飯後，慢悠悠的從衣櫃選衣服，挑來挑去，拿了件清涼的白色吊帶和高腰牛仔褲，換好衣服後，時間還早，姜司剛下樓吃早餐。

  她又簡單的化了個妝，拿髮夾挽起頭髮，拿著文具袋下樓時，給姜司送了句祝福，出門打車去考場。

  寧中校門口拉起黃條警戒線，所有私家車都被交警在上個路口攔下，送考生的家長被攔在道路兩旁觀望，校門口有第一道安檢，已經開始進考場了。

  姜悠目光轉了一圈，看見了校門口的陸景堯，他身邊還有其他人，都掛著志願者服務證，她走過去，還沒靠近，遠遠的，陸景堯就看到了她。

  「學姐，考試加油。」他旁邊的董淮探出頭先開口。

  姜悠樂呵的點頭應了，她沒著急進，拿著自己的透明文具袋，站到了陸景堯旁邊，旁邊不時有人過安檢，她側頭，「陸景堯，你知不知道考試之前，敬仰學霸的東西容易考高分。」

  陸景堯轉頭，「嗯？」

  姜悠舔了下唇，放在身側的手微抬，忽然拉住了陸景堯的左手，他的指尖冰涼，手心卻有些暖意，姜悠小動作停了一下，「你幾點來的？手怎麼這麼冷啊？」

  她的手繼續伸入，柔軟無骨的小手白皙軟嫩，往他手心裡鑽，陸景堯愣住，姜悠貼著他的手心，趁他不注意，滑入他指間的手，微勾，和他牢牢握住。

  陸景堯反應過來後縮手掙脫，姜悠不讓他動，拉著他的手往兩人身後放，輕聲哄著，「他們看不見，我就拉一會兒。」

  「五秒，就五秒……」姜悠感覺到他的猶豫，有些得寸進尺。

  她倒數著，卻故意拖長時間，陸景堯身子沒動，兩人拉了一會兒後，姜悠很有分寸的鬆開，她把透明文具袋伸到陸景堯面前，表情得意，「檢查吧，吸收智慧完畢，我要進考場了。」

  陸景堯看了她一眼，剛才被她拉過的指尖，仿佛還殘留著餘溫，他長指蜷縮了幾下，接過她的文具袋，「准考證呢？」

  「這裡。」姜悠從褲兜里掏出一個半折的白紙。

  陸景堯低頭，從她手上接過，把半折的准考證展開，耐心的把中間那道摺痕撫了幾遍，「不要折。」

  他把准考證放進她的文具袋裡。

  姜悠全程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的動作。

  她拿回文具袋，準備過掃描儀進校時，陸景堯忽然叫她。

  姜悠回頭，見他長指捏著拉鎖鏈，拉開自己身上的校服，撐著手肘脫下來，遞給她，陸景堯裡面只一件黑半袖，姜悠低頭看了眼自己，白色吊帶跟塊兒布似的，胸口有大片的白皙肌膚露在空氣中。

  她穿著陸景堯的校服，走了一段路後，停下回身，見校門口的那個黑色半袖身影，正繼續低頭，檢查別人的文具袋。

  高個子身影挺拔，側臉專心認真，陽光給他的短髮打下柔和的光影。

  姜悠看著，驀然勾唇。

  微風吹過，盛夏的樹影晃動，她側身不斷有人經過。

  身後的廣播還在循環播報考試的注意事項，結尾一句。

  ——祝各位考生，寒窗十年不負今朝，金榜題名頂峰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