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我們都要長大了

  「姜司，其實我有時候還挺慶幸自己從小被送到爺爺身邊。」聽見這句，姜司看了她一眼，姜悠立馬解釋，「慶幸歸慶幸，但是我不會原諒他們一聲不吭就把我送走的事情。」

  姜悠手撐著欄杆，「從我記事開始，每年過年，我才有機會見你們一次，而且每次都是吃一頓飯，他們就會帶你走，我在門口一直站著看你們，但是你們沒有回過一次頭。」

  姜司呼吸都緊了，「你怨我嗎？」

  「我怨你幹嘛。」姜悠，「我現在只是想如果在以前，你也被送到爺爺身邊就好了。」

  「你真的很聽他們的話，就跟一種習慣似的，但是我發現，其實你過得也並不好，他們一直很強勢。」她頓了一下，「姜司，我聽說父母都是很愛自己的孩子，都是很無私的奉獻，但他們卻是自私的。」

  

  「包括決定你報志願的事情，都是在考慮他們的利益。」

  姜司一愣，偏頭看姜悠，他一直以為她被爺爺寵愛，不會懂這些事情，但其實她什麼都懂，什麼都明白，只是不說而已。

  「姜司，不管小時候過得怎麼樣，現在我們都長大了。」姜悠看他，「你還是會報軍校的對嗎？」

  她眼神里不是肯定，而是一種期待。

  「嗯。」

  姜悠的眼神漸漸明亮，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姜司勇敢飛，有事妹妹背。」

  姜司被逗笑，卻忽然被姜悠抱住了，她把自己的長髮撥開，少見的乖巧語氣，「哥，不要讓過去的事情影響我們將來的任何決定，我永遠支持你做自己的決定。」

  姜司有片刻的失神，而後大手撐著她腦袋推開自己懷裡，姜悠翻了個白眼，從他手心掙扎出來，「姜司你有病？！過個新年都要讓我罵你。」

  「對了我還沒來得及問你，要不是我今晚攔在你面前，你想和人家陸景堯說什麼？」

  姜悠摸長發的手一頓，而後別過了頭，「能說什麼，當然是新年快樂。」

  「我怎麼不信呢？」姜司撫著下巴，「要不是有幾輛車在你倆中間攔著，你估計能跑過去吃了他。」

  姜悠，「……」

  「姜司。」

  「咋了？」

  「……你有病。」

  ——

  元旦這幾天都在下雪，街邊光禿禿的樹幹上逐漸掛上了霓虹串燈，倒數著初夕時間，而對於學生來說，這也倒數著期末考試的時間，今年寒假是高三生的最後一個長假期，簡萱和顏舒予提前報好了課外補習班。

  姜悠知道這件事兒時，猶豫著沒跟他們一起報，趁著晚飯時間跑了一趟高二實驗班，陸景堯在座位上，她撐著腦袋問，「你給我的補習能順延寒假嗎？」

  陸景堯抬頭看她，嗯了一聲，腔調有些沉，他的神色有些疲乏，沒什麼表情，姜悠伸手覆上他額頭，「你是不是感冒了？」

  額頭上忽然貼了一隻溫暖的小手，陸景堯頓了一下，沒躲，姜悠站起身，單手撐著桌子，放在他額頭上的手停了幾秒，又放到了自己額頭上，兩人的溫度還是有差別的。

  「陸景堯，你吃感冒藥了嗎？你額頭好燙，不會引起低燒了吧？」姜悠輕皺眉，又問，「你有感冒藥嗎？」

  「沒有。」陸景堯有些頭疼，聲音降下去幾分，他翻了一頁物理題。

  姜悠拿走他手上的題，「都燒成這樣兒了還寫什麼題，快點請假去一趟醫務室。」

  陸景堯沒動，回她，「醫務室下班了。」

  姜悠反應過來，也是，醫務室又不用上晚自習。

  「那就請假出學校。」

  「不用。」

  「……」

  「陸景堯，當你自己是燒水壺？等你燒開了腦子也短路了。」

  陸景堯抬頭，看面前的人，「為什麼你想出來的形容詞都這麼特別？」

  姜悠白了他一眼，轉身出教室，趕在上晚自習的前幾分鐘，她拎著一個袋子又進來，放陸景堯桌子上，「藥都在裡面，熱水自己打。」

  陸景堯掃了一眼桌子上的東西，各種感冒藥和退燒藥都有，他又抬頭，姜悠氣哼哼的背影出了教室。

  晚自習上到一半，巡視的老師剛走，姜悠就從桌兜里掏手機，低著頭。

  【姜悠：你感冒好了嗎】

  【陸景堯：沒有】

  【姜悠：我給你的藥沒有吃？】

  【陸景堯：吃了】

  【姜悠：那你為什麼還不好？】

  【陸景堯：它只是藥】

  【陸景堯：不是仙丹】

  【姜悠：……哦】

  晚自習放學，姜悠又出現在高二實驗班門口，她遲遲不見陸景堯出來，忍不住往裡探腦袋，看見座位上的人正收拾著東西，她走進去。

  「你今天還要去便利店兼職嗎？」

  「嗯。」

  「但是你都生病了。」

  陸景堯起身，稍掀眼皮，臉上有些紅暈，「沒事兒。」

  兩人出教室，下樓，從校門口開始，他們不是一條路線的，但是姜悠卻一直跟在他身後，陸景堯剛過完馬路，停步。

  「你跟著我幹什麼？」

  「我在等你暈倒，然後把你托回家裡。」

  「……」

  陸景堯感冒加重了，他嗓子都低啞，姜悠輕瞥了他一眼，最終擺擺手，「好了好了，我現在就回家。」

  她還沒走，忽然被人抓住了書包，身後的人，「都走一半路了，那就去便利店吧，你今天的補習時間不用推了。」

  「……哦。」

  她第二天去找陸景堯時，明顯感覺他好了許多，聲音都沒有昨天的沉，這幾天複習期末，好學生都往辦公室跑，積極問題，班裡待的人不超過一半，姜悠坐他面前。

  「你這次的期末考跟哪個年級？」

  「高二。」陸景堯回她。

  姜悠哦了一聲，「你們考場在哪兒？都在教學樓？」

  「嗯。」她這個問題有問題，陸景堯咳嗽了一聲，看她，「你們不在教學樓？」

  「前五個考場在食堂。」姜悠，「我是三考場，還挨著餐廳門口，要冷死了。」

  她突發奇想，「你說我能不能披著毛毯考試？」

  陸景堯抬眼，「多穿點兒衣服。」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