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背著我偷偷學習？

  【陸景堯：今晚的英語推明天給你補】

  【姜悠：……哦】

  他沒回答那個問題，姜悠長指在手機屏幕停頓，不知道該發什麼，陸景堯走樓梯到了五層，進病房前，他重新掏出手機。

  【陸景堯：帶我爺爺檢查身體】

  姜悠立馬回消息。

  【姜悠：哦】

  

  她打打刪刪，又發了一句早日康復過去，聊天框的內容就截止了。

  醫院的病房區很安靜，陸景堯甚至能聽見自己護士站的滑鼠點擊聲，他沒有穿校服，黑色高領毛衣外面套著黑色風衣，身形碩長，他走到倒數第三個病房門口，停步推門。

  這個病房有三個床位，但是目前只有陸老爺子占著中間一張，其他兩張是空著的，中間那張病床前站著一個女人，陸景堯瞥見她的背影，停在了門口，沒動。

  聽見後面的聲音，陳佩芳轉身，她手腕上挎著一款新包，從頭到腳，該有的昂貴首飾沒有少一件，她看著陸景堯，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聲音清淡，「剛才去交住院費了？」

  病床上的陸老爺子還睡著，陸景堯沒說話，但是不耐煩的看著她，眉眼間的戾氣可見，冷冷的壓低聲音，「出去。」

  陳佩芳臉色沒有絲毫變化，走到他面前，「阿堯，你現在也只是個孩子，你爺爺的病和陸建平那年的癌症一模一樣，你負擔不起。」

  陸景堯表情冷漠。

  陳佩芳頓了一下，又看向他，她記得那年自己走的時候，陸景堯也只不過才到她腰處的身高，還很小，哭著抱住自己的腿不鬆手，這一晃眼，十幾年過去，他長大了，而她自己，在離開那個家的拖累後也終於有錢了。

  「阿堯，今年回B市和媽媽一起過年吧，你長這麼大咱們還沒有一起吃過年夜飯。」陳佩芳伸手撫上陸景堯的衣領，她眼中難得有慈愛，她知道自己兒子現在學習好成績優秀，樣貌更是出眾，遺傳了她和陸建平的所有優點。

  她想給陸景堯整理衣領，但是被他後退避開了，陸景堯表情沒什麼變化，聲音依舊冰冷，「說完了就出去，我爺爺還要休息。」

  陳佩芳的手頓在空中，垂下來，看著陸景堯，「以後需要用錢的地方，記得找我。」

  她走了幾步，手握上病房門手把的時候，又頓住，沒回頭的出聲，「阿堯，錢是我唯一補償你的方式，我們都現實一點，你滿足我做媽媽的心愿，我幫你們改善生活，各取所需。」

  陸景堯第一次知道，親情這東西還能各取所需。

  他諷刺的笑了一聲，身後的門被關住。

  他坐到陸老爺子病床前，風衣被他放到另一旁的床上，黑色毛衣領上面是精緻的下頜線，他清冷的側臉被明燈照著，安靜的病房內響起聲音，「爺爺。」

  病床上的人沒動靜。

  陸景堯又開口，「我知道您沒睡著。」

  幾秒後，陸老爺子的眼皮微顫，他睜開了眼，跟老頑童一樣的笑著，「就我孫子觀察仔細。」

  陸景堯有些無奈，嘆了口氣，「您既然醒著，剛才怎麼不出聲？」

  「我在偷偷觀察。」陸老爺子裝作神秘兮兮的，一副小心的樣子，「她一直站我病床前，我怕她突然拔我氧氣管。」

  陸景堯被逗笑，伸手給他拉高被子，現在的病床前就爺孫兩人，他語氣淡淡的，「爺爺，您是不是也不喜歡她？」

  「不喜歡，我很生氣。」說到這個，陸老爺子立馬拉下臉，「我氣她當年不管不顧，拋下你就走了，讓你哭了那麼久。」

  「那您為什麼還要帶我去見她？」

  「因為。」陸老爺子的手從白色被子裡伸出來，覆上旁邊人的手，陸景堯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的青筋分外突出，皺巴巴的，像是乾枯的樹枝，握在他的手背上，「她現在能給你更好的生活。」

  「爺爺現在已經不能照顧你了，甚至還在拖累你，我已經沒用了，但是她正好回來，就又能有人照顧我們阿堯了。」

  陸景堯眼眶有些熱，他喉頭哽了一下，「您別瞎說。」

  「這次住院又花了不少錢吧？」

  「爺爺。」陸景堯握著他的手，安撫似的摸了兩下，聲音淡淡的，一如既往的清冷，「我們有錢。」

  「不用她，我們也能過好生活。」

  ——

  天氣越來越冷，氣溫直降冰點，早上起來的玻璃窗都是霧蒙蒙的，姜悠抽了個周末把衣櫃裡的衣服換季，有天她剛出門就被凍回了家，哆嗦著直接扯了一件羽絨服，上午的第二節課，剛上到一半兒，班裡突然有些騷動。

  姜悠聽她們說話，也往玻璃窗外看去，下雪了，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所有人都有些興奮，李志英的後半節語文課上不下去，索性抽人站起來背課文。

  姜悠也中了獎，結果背的還是《滕王閣序》，這篇文言文陸景堯早就抽查過她好幾遍了，她熟練的背完整篇，李志英看她的眼神很驚訝，她有些樂滋滋的坐下。

  她同桌粗獷的聲音全班都能聽到，「你什麼時候背著我偷偷學習了？」

  姜悠一副瞭然的樣子，「你完了，下個就是你背。」

  果然，李志英聽見了那個男生的聲音，立馬點了他的名兒，背的是一篇很早就學過的文言文，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他支支吾吾的背不出來，姜悠拉高校服衣領，後靠在凳子背上，壓低聲音提醒他。

  接下來，幾乎是姜悠背一句，他重複一句。

  雖然過程有些坎坷，但在李志英那兒也算過關了，他坐下，一臉驚訝問姜悠，「你怎麼連這個都會背……」

  結果被姜悠瞪了一眼，她長指放在嘴上，「低點聲，你要是再背滅絕師太點名，我就不幫你了。」

  這次，她同桌男生降低了分貝，聲音還是充滿好奇。

  「你怎麼連這篇都會背？」

  姜悠慢條斯理的從桌兜里拿英語題，「她再考其他一篇我也會背。」

  這些必備課文，陸景堯早就讓她背過了。

  這段時間，她的英語提上去不少，陸景堯就開始把補其他科目也提上日程，偶爾也會教她一兩道超綱的數學題。

  姜悠對數學的興趣是最濃的，每次都和他樂此不疲的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