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甘心做傀儡

  「至於楊柳柳設計我的事，我會如實告訴父親，他自然會想辦法保護我的。」

  顧纖纖稀疏的眼睫低垂，恢復了一絲力氣的手指在被子下一點點收緊。

  她沒有任何自保的能力，只能仰仗父親，若脫離了顧家，她便會一無所有。

  既沒有高學歷，也沒有特長，樣貌也不出眾，如果沒有顧家大小姐的頭銜，她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

  

  從小她就被父親嫌棄太笨，什麼都學不好，眼下能夠嫁給霍林這樣的天之驕子，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雖然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麼原因，但我覺得做一個任人擺布，沒有自由的傀儡，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楊兮兮從顧纖纖慘澹的面容中看出痛苦與無奈，知道她身不由己，便產生了想要幫她的心思。

  但顧纖纖心意已決，並不領情，「謝謝你救了我，我喜歡沐白這件事情，還請幫我保密。至於其他的，我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好吧！不過你一定要小心楊柳柳。」

  「嗯。」

  顧纖纖點了點頭，便拉上了被子，背過身不再言語。

  楊兮兮望著窗外越發深沉的夜色，輕嘆了一口氣，悄無聲息地走出去，順帶著幫顧纖纖關上了燈。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黑暗，眼角濕潤的顧纖纖再次睜開了眼睛，半點睡意都沒有。

  第二天一早，胡家便來了一位客人，早起的胡嶦親自接待了他。

  「子明兄，真是好久沒見了！」

  胡嶦將顧纖纖的父親顧子明領到了家中院子裡，即便天寒料峭，但傭人已經安排好了暖爐和熱茶，兩人坐在石廊下，一邊欣賞著沾滿寒露的美景，一邊品茗下棋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是呀！你我二人都是不喜交際的，生意上交集也不多，自然見面的機會就少了。」

  胡家和顧家也算是世交，胡嶦和顧子明還是大學校友，兩個人關係雖然平淡，但對對方都帶著幾分欣賞。

  「算起來，先夫人與我夫人倒是手帕交，兩人還在世的時候常常見面，我夫人為此經常冷落了我，我倒還吃醋了許久。」

  許是上了年紀，胡嶦沉穩嚴肅了許多，其實他年輕的時候，又何嘗不是一個意氣風發的毛頭小子。

  提起自己早逝的妻子，兩個人多了幾分惺惺相惜。

  「是呀！可惜自古紅顏多薄命，我們兩個的夫人都是少見的好女人，卻都……」

  「不說這麼傷感的事情了！只是不知子明兄今日怎麼突然來寒舍拜訪？」

  「咦？你不知道嗎？」

  面對胡嶦的疑問，顧子明喝茶的動作一頓，長了些許細紋的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怎麼了？」

  「小女昨晚留宿在貴府上了，你那外甥女楊兮兮親自打的電話，說小女身體不適，便在府上歇下了。我擔心小女給你們添麻煩，故一早就來接了。」

  「這樣呀！我知道昨晚府上來了客人，但不知竟是令女。」

  胡嶦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卻波濤洶湧，他記得很清楚，不是說來的是沐白的朋友，怎麼會變成了顧家的小姐。

  這兩個孩子為何要隱瞞？難不成背著自己做了什麼壞事？

  要說這顧小姐與霍家長孫是訂了婚的，若是真跟沐白牽扯不清，傳出去著實有損家風。

  「不過也好，趁著這個機會，與胡嶦兄小酌一杯，倒也不錯。」

  「是是是，估計現在還早，孩子們可能都沒起來，我讓傭人去看一下。」

  「好，有勞了！」

  顧子明心下也有些奇怪，自己女兒的任何事情他都了如指掌，也清楚她跟楊兮兮關係一般，怎麼突然夜不歸家留宿胡家，這讓他十分擔憂，所以一早便來胡家接人了。

  得知自己父親來了，顧纖纖慌亂不已，她整理好儀容，也顧不上吃胡家準備的早茶，急匆匆地便下了樓。３

  見到顧纖纖安然無恙，顧子明稍稍放心了些，他語氣平淡，面容一如既往的威嚴，「昨日哪裡不舒服，現在可好了一些？」

  「沒事了，就是低血糖昏倒了，恰好被楊小姐看見便將我帶了回來。」

  顧纖纖看著坐在面前的胡嶦和顧子明，有些心虛地開口解釋。

  「嗯，既然沒事，那就跟我回去吧！改日備些禮物，再登門與楊小姐道謝。」

  顧子明一邊說著，一邊便起身跟胡嶦告辭。

  望著這對關係疏離生硬的父女，胡嶦若有所思，面上依舊禮貌地送他們離開。

  他倒是能理解顧子明的難處，顧家自改革開放以來的生意轉型並不成功，壓力自然十分大。

  顧子明不僅要撫養女兒，還要支撐顧家，與女兒缺乏關心，關係疏遠也不奇怪。

  「沐白，你給我過來！」

  等顧子明父女離開之後，胡嶦回頭便瞧見了懶洋洋下樓的胡沐白，當即黑了臉。

  胡沐白昨晚一夜輾轉難眠，氣色有些蒼白，對上父親兇狠的目光，一頭霧水。

  「老爸，一大早的，怎麼火氣這麼大！」

  「你還好意思說，還不是被你氣的。你跟兮兮到底在搞什麼，把顧家小姐帶回來，為什麼要瞞著我？」

  「原來就為這件事情啊！」胡沐白輕嘆了一口氣，迴響起昨日顧纖纖跟自己告白的場面，頓時露出了一臉愁容，「兮兮把她帶回來也是迫不得已，也不是故意要瞞著您，就是解釋起來有點麻煩。」

  胡嶦見胡沐白眼神飄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抬手拍了拍梨花木桌子，語氣不善，「什麼麻煩不麻煩，趕緊給我解釋清楚。」

  胡沐白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這人又是他帶回來的，怎麼弄得像是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此時，顧纖纖坐在顧子明的車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顧子明透過後視鏡瞥了她一眼，隨即不悅地冷哼一聲，「纖纖，你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夜不歸宿，就沒什麼要跟我解釋的嗎？你覺得我會相信什麼身體不適這種鬼話？」

  天色稍早，車窗外彌散著淡淡的霧氣，顧纖纖目光空洞地望向顧子明，眼中閃過一絲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