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隔開

  「好啦，那我要準備走啦。」說話間溫魚也差不多把該收拾的都收拾好了，不過其實總共也沒多少東西。

  

  顧宴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溫魚便忍不住笑了，眼尾彎彎的，她眼睛很亮，搖了搖頭，如實道：「這個真不知道，得看情況吧，其實現在還是沒確定這個頭骨到底是不是杜月柔她哥哥杜亞康的。」

  顧宴手背在溫魚臉頰上蹭了蹭，溫魚的皮膚很好，跟個白麵團子捏出來似的，只是如今她眼下的兩個黑眼圈實在是相當明顯，看著跟掛了兩個小燈泡似的。

  空氣中瀰漫著恬淡的溫馨感，溫魚的眼睫很輕地顫著，在她眼下打出了一片細密而柔軟的陰影。

  室內很安靜，溫魚擺擺手說：「我走啦。」她正準備動身離開，直到顧宴猝不及防的站起身，緊接著唇上便是一熱。

  溫魚看見他眼底含著笑意，見她望過來，便又勾了勾唇角。

  ……

  安州離京城的確是非常近的，坐馬車只需小半天功夫，杜月柔就一直微微後仰，腦袋靠著車壁，似乎在沉思著什麼，但她究竟在想什麼，便不得而知了。

  馬車駛過小道，杜月柔怔怔的說：「早知道那天不和他吵架了。」

  溫魚沒說話——像這樣非自然死亡的死者家屬，通常要十分艱難才能接受死者本人去世的消息，但隨之而來的便是無盡悔恨，恨那天不該吵架，恨那天不該說難聽的話，才會連個告別也沒有。

  她和寧也對視一眼，又默契都沒有開口。

  杜月柔是個水做的姑娘，她沒怎麼開口說過話，但卻淌了一路的眼淚，等到了安州時，她的兩個眼睛已經腫的跟核桃似的了，三人到了杜家開的綢緞莊，巧的是，正好杜月柔的父母都在，不得不說杜月柔和杜亞康長得好看是有原因的，他們的父母也生的十分標緻。

  杜月柔本來就愛哭，現在更是如此，眼淚啪嗒啪嗒的，她一見到父母就往地上一跪，磕了三個頭之後，便到：「是女兒不孝，沒能找到哥哥……」

  杜母趕緊將她扶了起來，語氣帶這些嗔怪，「你一大清早的跑哪裡去了，我和你父親在城裡托人找了半日呢。」

  杜月柔怯怯的看了一眼寧也，看來她實在是沒辦法親口說出這話來，寧也只好說：「在下是大理寺少卿，今日冒昧前來，是因為昨日我們發現了……一些殘骸，經過仵作還願出來的畫像，與令郎十分相似。」

  杜母一聽，自是神色怔然，喃喃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杜父也看了過來，溫魚瞧著，心想著雖然實在殘忍，但總不可能就一直墨跡一下，狠了狠心乾脆到：「我今日是偶然碰見了杜姑娘，恰好她的相貌和我們復原出來的男人有些相似，我們初步猜測，令郎遇害了。」

  現場整個安靜了，杜父抖著嘴唇，哆嗦出一個「一派胡言！」

  隨即杜母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現場人仰馬翻，寧也直接把綢緞莊的大門落鎖了，反正也沒幾個客人，又招呼小二，把兩位老人都搬到稍微寬大一點的地方去，又是餵藥餵水的，才總算是清醒了過來，溫魚拿畫像給他們看了，他們的反應也跟當初的杜月柔差不多，基本上都是又哭又後悔的，杜母嚷嚷著要去京城看他最後一面，最後還是杜月柔帶著哭腔嘶啞到：「沒有……沒有遺體了。」

  對於普通的杜家人來說，今天不亞於滅頂之災。

  等他們好不容易穩定了情緒，溫魚才輕聲問道：「我們今天過來，就是想來問問情況的，令郎平素里有與什麼人結仇嗎？或者是有沒有什麼朋友？」

  杜母杜父回答的也和杜月柔差不多，都說他性子有點內向軟弱，因為生得好的原因，這幾年總是有姑娘為了他起齟齬，久而久之，他便連門都不怎麼愛出了，他文不成武不就，但平時也不喜歡逛花樓這些，沒什麼壞習慣，朋友也很少。

  走的近一些的，只有一個李直李公子和一個林飛林公子，其中李直家裡同樣的是開商行的，只不過賣的是麵食，和杜家基本上沒有任何衝突，林飛林公子則是個書生，家裡條件還行，科舉考了一次沒中，現在還在備考當中。

  這麼看來，杜亞康的人際關係簡單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上頭一父一母，雖然稱不上琴瑟和鳴但也是夫妻和睦的；底下一個妹妹，個性也是乖巧的；好朋友就兩個，平常也沒什麼交際圈。

  但是從屍體上來看，兇手應該是和兇手有什麼深仇大恨的，要不然怎麼也干不出這樣噁心的事情來，大鄴可沒有食人的先例，也沒有這方面的迷信。

  「不知可否帶我們去一趟家裡？我想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杜父杜母雖然十分悲傷，但說到底還是個挺講道理的人，沒怎麼說便答應了。

  他們家離綢緞莊也不遠，就在同一條街的街頭和街尾，是個二進二出的小宅子，寧也進門之後在這宅子裡看了一圈，接著低聲道：「這宅子的格局有點奇怪。」

  溫魚一愣，「怎麼了？」

  經過寧也這麼一提醒，溫魚才去看這宅子的格局，乍一看似乎沒什麼問題，前院都沒什麼，只是這後院突兀的放了一個魚池，怪怪的。

  杜父杜母都走在前面，寧也低聲道：「生意人要麼不講究風水，要麼就要招財，可卻在離房門口不遠的地方，這擋財了，而且方位也不對，魚池一般放在西北或東南，最忌諱的是魚池和屋子連成一條線，而這裡，剛好連成一條線了。」

  溫魚也是一呆，這才反應過來，對啊！這宅子其實很小，完全沒有必要放這麼一個魚池啊，而且以這個魚池的體積來看，顯得宅子更小了。

  溫魚第一反應就是莫非魚池底下藏了什麼東西？

  寧也卻又拉住了她，說：「你別急，你看看這魚池隔開的是什麼？」

  溫魚看了看魚池左側，又看了看右側，訥訥道：「隔開了杜月柔和杜亞康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