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真假簪子
2024-06-01 15:56:41
作者: 芝士可可
黃章怎麼可能怕溫魚,他本意是溫魚身份不夠,但既然顧宴都沒說什麼,他就更沒什麼好說的了。
反正這也沒有其他人了,那便乾脆打開天窗說亮話了,黃章將刀放到一邊,道:「的確和平王有關。」
他說的是和平王有關,卻沒說是平王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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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宴微微垂眼,「因為城防圖?」
黃章眸中訝異一閃而過,隨即又自嘲般笑了笑,「你果然早就猜到了。」
黃章從懷中取出一根木簪,溫魚定睛一看,這簪子呈黑褐色,且果然是個祥雲形的,黃章將簪子拿在手裡,接下來就看他不知道擰了哪個地方,便從這簪子裡掏出一張小紙條來。
這黃章的態度好像有點奇怪……按他的立場來看,似乎不應該在這個時候直接將城防圖拿出來,他就不怕故意去告訴他嗎?更何況黃章會隱瞞李玫的死因,難道不是因為他是平王的人嗎?
黃章捏著那根小紙條,說:「我比平王早一步,追查到了這個。」
溫魚瞬間抬眼。
一直以來,眼前隱隱約約的迷霧終於散開了。
顧宴道:「你既已知她心意,打算如何。」
黃章顯得有些悵然,他的目光環顧了一下這屋子的四周,最終才緩緩開口:「我……不如何。」
他說:「她這也不過是在證明給我看,證明我是錯的,現實也證明了,我果然是錯的。」
溫魚之前一直在想,到底是誰給李玫帶上的那枚簪子,如果說不管是黃章還是黃緣秀,亦或者是蒙子安的蓄意殺害,他們三個人都有一定的動機,但動機都並不強烈,更重要的是,李玫一個大活人,沒那麼好控制。
——於是,最不可能的也是最有可能的。
是她自己。
「顧錦平想利用你,把城防圖賣給北戎人。」顧宴一錘定音。
黃章說:「璟王殿下的消息果然靈通。」
顧宴微微挑眉,陰陽怪氣道:「過獎。」
平王要奪位!
上一次採生折割事件時,顧宴便已經發現他利用榮郡王手底下的不法生意為自己牟利,所獲的錢財金銀,全部用來養私兵。
眾所周知,養私兵便已可被視為謀逆,平王上回養私兵的事被發現了之後,陛下並沒有嚴懲他,結果這回他更加變本加厲,甚至想把城防圖賣給北戎人!
如果說前者還能說是自己家裡人關上門來就能解決好的事,後者就是引狼入室,一個玩脫了,整個大鄴都將浮屍千里,江水流紅。
溫魚隱隱猜測到,平王忽然一下子做事這麼急躁,應該也和顧宴被封王之事有關,首先顧宴是皇子,其次他雖然在身份上有點問題,但他是在成年了,並且有了一官半職,且又做出了些功績的情況下,將封王聖旨昭告天下的。
對於平王來說,他本就與顧宴不睦已久,崇文帝的種種舉動也確實挺明顯的——他就是挺屬意顧宴的。
於是平王就急了。
在這一點上,黃章、平王、長公主這三個人之間肯定是起了齟齬的,因為他們三個的終極目標是不一樣的,平王這一手玩的太髒,長公主現在就已經足夠尊貴了,如果讓北戎人入侵,那將來就算平王登基,她的日子也不會有預想中的那樣好過。
而黃章呢?作為京衛城防圖的持有者,他又是個什麼態度呢?溫魚覺得他應該是在猶豫,因為不管他選了哪一方,李玫都不會死。
作為伯爵府嫡女的李玫,天生家族觀念重於旁人,她也許是知道了什麼,又懂得了黃章的猶豫,所以才會選擇犧牲自己,去提醒黃章。
但李玫若要自殺,這個的確是理由之一,但也不會是全部。
黃章深吸了一口氣,也許是破罐子破摔了,也可能是多少醒悟了點,他說:「我與她多年夫妻,談不上情深不壽,卻也是相敬如賓,她知道這事後,便一直規勸我,她是伯爵府嫡女,她的先輩是匡扶大鄴祖皇帝登上皇位的,她當然不願意看著我,和小人一起,將大鄴的江山拱手讓人。」
「你最後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溫魚問道。
黃章看了她一眼,雖然還是十分厭惡溫魚,但還是開口道:「二十八那天早上,她說她要去一趟蒙家,我勸了兩句,讓她別總是摻和緣秀和蒙子安兩夫妻的事,她沒說什麼,但還是去了,當天她就沒回來,不過那天我也沒回府,後來便再也沒有見過她,三十的白天我回了府,然後我發現……庫房裡的簪子不見了。」
「這根簪子,是她的陪嫁,因著模樣小巧又方便藏東西,所以才……」
「等等,打擾一下。」溫魚忽然打斷了他。
黃章一怔,「怎麼了?」
溫魚走近兩步,「你能不能把這根簪子給我看看?」
黃章眯了眯眼,但反正現在簪子裡的紙條也已經拿出去了,他便將簪子遞給了溫魚,溫魚接過之後仔細看了看,忽然蹙眉道:「你確定這根簪子是李玫的陪嫁?」
「確定。」好歹是伯爵府傳下來的東西,又是木簪子這種看起來不值錢,但又十分的東西,怎麼會忘。
「那個……黃大人,你好像被騙了。」溫魚眨眨眼。
黃章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這根簪子,絕對是最近新做的,眾所周知,李玫嫁給你已經幾十年了,她的陪嫁簪子絕不可能這麼新,並且這根簪子雖然做的也算是線條流暢,並且上佳的黑檀木紋理交錯,結構細而勻,這根簪子雖然用的也是很好的黑檀木,但還是次了一點。」
溫魚說完,又將簪子遞給顧宴,顧宴放到鼻下一嗅,篤定道:「是新木。」
黃章整張臉都僵住了。
溫魚和顧宴抬眼對視,溫魚道:「其實那天,我在小桃紅的衣櫃裡,發現了一點點木屑,我就覺得很奇怪了,小桃紅一個風塵女子,屋子裡也沒有雕刻刀之類的東西,她的衣服里怎麼會夾著木屑,那幾身衣裳應該也是別人送她的,那麼可能性就只有一個了,是那個送她衣裳的人,在雕刻東西,並且不小心把木屑沾到了衣裳上,這些木屑又落到了衣櫃裡。」
黃章怔怔的看著地面,良久之後,才從喉間溢出幾聲冷笑,他喃喃笑道:「都是我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