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殉主
2024-06-01 15:56:35
作者: 芝士可可
黃緣秀說蒙子安殺了小桃紅,並且這明顯就是一副早就準備好的樣子,什麼叫蓄謀已久,這大概就叫蓄謀已久,溫魚隱隱覺得自己已經摸到了真相的邊緣。
蒙子安是不是真的殺了人現在還未可知,但黃緣秀的確是很想讓她們這樣認為。
溫魚眼神淡定,像是絲毫看不出懷疑,溫魚微微垂眼,語調卻是稀疏平常,「這樣啊,蒙子安,你怎麼說?」
蒙子安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來,張口就罵道:「你說什麼呢!我是你相公,你就這麼攀誣我?!」
黃緣秀眼淚落了下來,她哽咽道:「我們家雖然有家規,不能與青樓女子共事一夫,但你如果非要納了那女子,我難不成會攔著?你又何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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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子安怒火中燒,不管不顧的,起來就要去打坐在另一邊的黃緣秀,蒙夫人也沒想到自己兒媳婦直接當堂說人是蒙子安殺的,也是十分惱怒,一時之間,整個一場面都雞飛狗跳的。
這時,廳堂外走進來幾名官差,附耳到溫魚身邊,道:「那個當鋪已經關門了。」
溫魚擺擺手,毫不意外。
不出意外的話,這根木簪子應該有點學問,和平王有點關係,平王都能去殺張勇滅口了,這當鋪怎麼可能還開著。
溫魚看向堂前這幾個人,那現在就得使點手段了。
溫魚皺著眉,忽然狠狠一拍桌子,說:「吵什麼吵?!別說了,先把他們都關起來!」
所有人,包括官差都都不免愣住了。
這……這幾個人,說關就關啊?關鍵是,關就算了,還是由一個仵作發號施令的,顧宴就算平時再怎麼優待她,也不至於給她這樣的特權啊!
溫魚狠狠蹙眉,將刁蠻二字演繹的是淋漓盡致,「怎麼不去?!」
以官差上前拱手道:「溫姑娘,不如還是等大人回來了再……」
他話音方落,便傳來腳步聲,珠簾微動,一道清冷的男音淡淡道:「聽她的就是。」
眾人聞聲看去,是顧宴回來了!
蒙子安本還想再辯駁幾句,一看見顧宴就安靜了,只能不忿的盯著黃緣秀,黃緣秀臉色冷冷的,倒是並未說什麼,顧宴擺擺手,「都押下去。」
蒙子安冷哼一聲,道:「原來顧大人就是這麼辦案的,待本官沉冤昭雪那一日,定要在金鑾殿上,狠狠參你一本!」
顧宴淡淡挑眉,「等你能出了刑部大牢再說吧。」
……
李玫住的院子名叫安寧苑,黃家很大,也很漂亮,只不過這大晚上的,那些美景基本上也看不清。
顧宴和溫魚換了身衣裳,小心翼翼的直奔主臥。
溫魚還是第一次幹這種大半夜闖別人屋子的事,竟有些控制不住的興奮。
她當然不是閒的沒事要把那幾個人關起來,她也不是那麼不知分寸的人,而是有一些懷疑,她急需現在就去確認,但還不能大白天的被人發現,所以只能和顧宴大半夜的來了。
通常來說,在死者的居住環境勘察中,可以看出這個人的居住習慣,好在黃章和李玫平時基本是分苑而居,所以沒有太多黃章的生活痕跡,可以看出李玫喜歡的衣裳還算是大眾的款式,像她這個年紀的貴婦人,一般穿的也都是墨綠、暗紫之類的,首飾很多,幾個大梳妝盒,都分門別類放好了各色首飾。
但唯獨沒有木製的。
溫魚道:「那個簪子……應該是有人給她戴上的,是黃章還是黃緣秀?」
李玫恐怕怎麼也不可能想到,自己居然會因為一個簪子死了。
「黃章。」顧宴篤定道。
只是黃章,是有意還是無意呢
兩人在她屋子裡翻找片刻,最終……還是什麼都沒翻到,然而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顧宴眼疾手快,拉著溫魚躲到了屏風後面。
此人步履有些沉重,步子慢慢的,過了一會兒,溫魚才透過屏風看見了那人——是之前見過的那個嬤嬤。
她仍是那副憔悴的樣子,眼皮耷拉著,她手裡似乎是攥著什麼東西,隨即她走到梳妝檯前,拉開抽屜,取出一根金簪來,喃喃道:「姑娘,奴婢第一次為您梳頭時,您戴的就是這根簪子……」
她居然是來緬懷的。
她有些哽咽,撫摸著簪子,自言自語道:「一梳梳到頭,二梳白髮齊眉……姑娘,奴婢……不能苟活……」
話音剛落,就見那嬤嬤猛的一仰頭,就要把手裡的東西往嘴裡倒!
溫魚臉色一變,她居然是來自殺的!
再也管不了這麼多,溫魚和顧宴當即便沖了出去,溫魚還沒看清楚,便見身旁顧宴隨手抓起身邊的東西就往嬤嬤手邊打去!
「啊!」嬤嬤手腕被擊中,吃痛縮了縮手腕,手裡的藥粉便也落了下來,撒了一地。
嬤嬤本來惱怒,看見是他們兩個,居然又詭異的冷靜下來了。
她僵著臉,就連眼神都是木木的,似乎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了,只微闔眼,也不問他們兩個為什麼在這裡。
溫魚看著她手裡的毒藥,電光火石之間,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什麼。
最終還是溫魚先開口說了話,「你要在這裡自盡,為什麼?」
仿佛聽見了多麼荒謬的事一般,嬤嬤微微抬眼,道:「主人身死,奴婢殉主,天經地義。」
「不對,上次你雖然也要尋死,但實際上並沒有真的心存死志,你是想把兇手找出來的,可現在案子還沒破你就要尋死了,為什麼?」
溫魚眼底幾乎閃著光,嬤嬤頓了頓,道:「是認清了。」
「什麼?」
「在這個世上,也沒有人是真的關心她的,大少爺也是,大小姐也是,老爺也是,他們都只關心自己,沒有人在意,這本來是一樁人命案子的。」
她就這麼淡淡的,冷冷的說著話,一雙渾濁的眼睛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溫魚沒有說話,她在等對方先開口——一個突然心存死志的人,必定是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卻又無法接受,便只能如此。
過了一會兒,嬤嬤開口說:「我們家姑娘的屍身,還請您幫著整理整理,這是老奴這輩子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她稱李玫為「我們家姑娘」而不是「我們夫人、我們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