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驗屍
2024-06-01 15:56:19
作者: 芝士可可
她有點不合時宜的想笑,又道:「這一千五百兩,是如何欠出來的?可有單據?還有,你們和胖哥的賭坊以及四海賭坊,都是什麼關係?」
鴇母吸了吸鼻子,假模假式的抽泣了幾下,又道:「你是姑娘家,當然不懂這些了,這男人在我們這種地方花銀子,就是如流水一般的,他們自己要點多多的姑娘和多多的酒水,我們也不可能攔著不是?至於什麼賭坊的,還望官府明鑑啊,我們和那些個不正經的營生可沒有半點關係。」
只能說不愧是長期在這種環境下生活的人,被幾個人拿刀劍指著也能鎮定自若的編瞎話,一千五百兩是什麼概念?據溫魚所知,大理寺里普通官差的月銀目前是四兩銀子,這還是顧宴上任之後給升了的,上一任大理寺卿時只有三兩半。
溫魚來了大理寺之後,升了所有仵作的月銀,但也只有五兩而已——當然,並不包括他們出去接私活、或是被人奉承辦事給的好處油水之類的,這種事情也屬於人之常情,不損害大理寺利益的,一般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就算不說大理寺,蒙子安自己的月銀估計一個月也就二十到三十兩左右,事實上如果光看月銀的話,大部分官員的收入是很低的,他們的主要收入來源其實是其他地方,但就算再怎麼樣,一千五百兩也是個非常龐大的數字了,就算蒙子安一個月實際收入能有一百兩,這個一千五百兩估計也是要去了蒙子安半條命去的。
溫魚淡淡道:「小桃紅死的時候,你可有親見是被胖哥那伙人殺了的?」
鴇母搖了搖頭。
那她果然猜的沒錯了。
這裡這麼多人也不好問,顧宴道:「將屍體抬走……這幾個人,抓回去。」
他隨手指了幾個人,溫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除了鴇母之外,另外還有幾個人,看起來和普通的小工沒什麼不同,但顧宴既然單獨把這幾個人拎出來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鴇母剛想鬧,影一覺得她聒噪,一手刀打在她後頸處,她頓時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
丑時。
溫魚招呼幾個官差將屍體抬進停屍房,她來這裡也幾個月了,和他們都混熟了,其中一個官差年輕些的,見她倚在台邊,邊打著哈欠邊往嘴裡塞薑片,忍不住問道:「溫姑娘你今天晚上還得把這具驗了啊?」
溫魚點點頭,又穿上一次性的白布圍罩,說:「是啊,反正早晚都得驗的。」
正所謂縮頭一刀伸頭也是一刀。
年輕官差道:「你也沒必要這麼辛苦嘛,不如先回去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驗,你還這麼年輕,又是個姑娘家,太拼了也不好。」
溫魚心想我還真沒想過這個,職業習慣就是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案子來了,那肯定得立馬驗了,拖得時間越長就越不好,至於是大早上還是凌晨,對她來說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而且她今天晚上也不會剖驗,晚上光線不好,就算加上了油燈也是這樣,今天晚上主要是要看屍表上有沒有其他傷痕,這東西越早記錄越好。
她擺擺手:「沒事,反正我現在也不困,你們放下吧,我一個人來就行,你們回去休息。」
其他幾個人聽此都打算回去了,倒是那個年輕些的臉色有些奇怪,不知想到了什麼,被人扯了好幾下才慢吞吞的走出了停屍房,結果剛一出去就碰見了顧宴,幾人慌忙見禮,顧宴沒看他們,只淡淡應了一聲。
這時,那年輕官差不知是哪來的勇氣,都走出去幾步了,又掉頭回來,對著顧宴的背影道:「大人何必這麼苛待溫姑娘!她還是個姑娘,便要這樣不顧身體驗屍!為了破案也不能這樣吧!」
和他同行的幾人一時之間都被他嚇得愣住了,等反應過來就立馬捂嘴的捂嘴,跟顧宴道歉的道歉。
顧宴也是一頓,隨即冷嗤一聲,「我苛待她?」
哪知那年輕人就是個炮仗性子,越是被人攔著就越來勁,被人捂著嘴也不忘擠出幾句來:「……不能……不能這麼……這麼唔唔唔……這麼對她!」
這外頭這麼大動靜,溫魚就是個聾子也能被震醒了,她出了停屍房,問道:「怎麼了這是?」
那年輕人見她出來,反而不鬧了,訥訥的在原地站著。
顧宴看了眼年輕人,又看了眼溫魚,突然陰陽怪氣地對溫魚道:「你不想驗屍?」
溫魚一愣:「沒有啊。」
她只是聽到了外面有動靜,但是他們說了什麼她就沒聽清了。
年輕人抿著唇,一手緊緊攥著褲縫,眼睛倒是一直看著溫魚。
顧宴垂下眼,忽然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可他們覺得我在欺負你,溫魚,我要如何處置他們?」
溫魚也沒想太多,下意識道:「這也用不著處置吧,多小的事啊。」
顧宴:「……」
他挑挑眉,又直起身子,淡淡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便不計較了。」
說罷,他手背向外,以一個極其敷衍的姿態擺了擺手。
雖然是個極其簡單又極其敷衍的動作,但這個動作,卻無形間昭示主權,結合顧宴方才湊溫魚湊得那樣近,後來說話時聲音又不小,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瞬間就變得不言而喻了。
年輕官差臉色很難看,他手貼在褲子上,本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被同行的人連拖帶拽的帶走了。
這也只是一個小插曲,溫魚並不多在意,她和顧宴進了停屍房,顧宴替她提著小油燈,兩人開始慢慢察看屍體周身的傷痕,看著看著顧宴忽然開口道:「你和他關係很好嗎?」
溫魚拿著小夾子夾出死者指甲縫裡的一根毛髮,對著燈光仔細看,猶豫道:「這似乎不太好……」
顧宴自顧自點了點頭,又喃喃自語道:「我就知道不好。」
溫魚眉心一蹙,「啥?大人你咋知道這根毛髮有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