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張勇
2024-06-01 15:55:47
作者: 芝士可可
這話可太嚇人了。
溫魚一凜,將麻袋打開一看,麻袋底部躺著一個女人的頭,面色灰白,死不瞑目的睜著眼。
那小年輕嚇得渾身都在抖,說話都不利索了,「我……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啊,那個屋子雖然是我爹買給我的,但我幾乎就沒去過那裡啊,我今天……今天早上聽說河裡發現了死人,然後我就去那個屋子裡看了一眼,我的屋子裡有顆頭啊!」
他邊哭邊乾嘔,估計是想起了看到頭的場景,溫魚趕緊把麻袋往後收了收,又將他扶起來,他腿軟的坐不起來,幾個官差七手八腳的把他安頓好,這時候溫魚才開口道:「到底怎麼回事?」
小年輕一愣,「我……我不是都說了嗎。」
溫魚敲了敲桌子,道:「可你剛才在撒謊啊。」
場面頓時尷尬了起來。
溫魚抬了抬下巴,「首先,你既然說這顆頭是在你的屋子裡被發現的,但我姑且相信,但是你又說你從來沒有去過那個屋子,屍體是昨天晚上發現的,消息是今天早上傳出去的,為什麼你會跑到那個屋子裡去看?」
普通人聽說柳蔭河裡有屍體,又看到了巡查公告,第一反應難道不應該是這死者真可憐,或者大過年的真慘,而不是在大年初一,新年頭一天跑去自己從來沒去過的屋子,然後又順理成章的找到了屍體的頭,帶到了大理寺。
官差也是一聽他的話就覺出不對了,所以才叫了溫魚出來辨認一下頭顱。
小年輕不敢說話,屋子裡頓時連空氣都變得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才聽他以一種大氣不敢喘一聲的姿態,瑟縮道:「我要是說了,你們會覺得我是兇手嗎?」
他年紀真的很輕,不超過二十歲,整個人又很瘦,攏共沒二兩肉,被寬大的衣裳包裹著。
溫魚瞥了眼麻袋,淡淡道:「你先說,信不信是我們的事。」
此時,恰好顧宴從廳內過來,官差們紛紛要起身給他見禮,被他輕擺了擺手拒了。
顧宴無聲無息的坐在了溫魚的身後。
年輕人忍不住開始哭,他猶豫了許久,最後才終於道:「這個人的屍體是我,是我砍的。」
幾個官差對視一眼,面色肅然。
溫魚敲了敲桌面,眉心微蹙,「你的意思是,屍體是你分的,卻不是你殺的?你為什麼會分屍?誰讓你分屍?你和死者的關係是什麼?」
年輕人說:「我叫張勇,我……我家裡很窮,沒幾個銀子,我爹他,他病的要死了,然後,反正就是……反正就是,有個人他告訴我,如果我幫他把屍體砍了,他就給我一筆銀子。」
張勇說話顛三倒四的,但還是能理解的,有個人讓張勇幫忙分屍,事成之後,就給他銀子。
「那個人長什麼樣子,男的女的,多大年紀?」溫魚又問道。
沒想到張勇面上露出迷茫來,「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張勇使勁點頭,兩隻手不安的搓來搓去,「我是和幾個走街串巷的人一塊,就是那種……你們管我們叫小混混,然後我們的銀錢一般也就是這些不太……上得了台面的。」
溫魚已經大概明白了,卻裝作懵懂不知的樣子。
張勇看她面露茫然,又生怕自己被認為是兇手,連忙手舞足蹈的解釋道:「就是……就是有時候一些人會來找我們做一些事,比如幫賭場找人,還有就是別人如果有恩怨,給我們錢,我們就會去幫忙揍人,或者搗亂什麼的。」
「你們具體是怎麼接活的?」溫魚垂下眼。
「不一定。」張勇小聲說。
「有時候就是,他們會自己找上門來,或者在大街上遇到,反正就是……哎呀我說不清,反正就是前天下午在西街口的時候,我在包子鋪旁邊買了個包子,然後我一回頭,就有個女的拍了下我的肩膀,遞給我一張紙條。」
說著,張勇便從袖子裡掏出來一個皺巴巴的紙條,看得出來他糾結了許久,紙上的墨跡都有些被染了。
紙條上寫著:東街郊排屋,那裡有一個死人,把死人砍碎了丟到河裡,我給你五十兩銀子。
溫魚將紙條攤開,道:「你確定是個女的?」
張勇先是點了點頭,但是想了想,又搖了搖頭,猶豫著說:「應該是個女的,她戴著長帷帽,穿的也是裙子,裙子就是姑娘家穿的最普通的那種,她沒說話,就連手也藏在袖子裡,我只是覺得,應該是個姑娘,因為這個人個子不是很高。」
「東街郊排屋,是什麼地方?」
說到這裡,張勇眼中就流露出一絲恐懼,「是我的屋子……也不對,是我們家祖上的一個破屋子,很久沒有人住,已經空了十幾年了,那些殺人兇手,居然直接把屍體放到了我屋子裡!」
照他這麼說的話,那麼張勇完全就是一個被選中的人,對方殺了人,不選擇完整拋屍,卻要多此一舉,把兇手放在張勇的屋子裡,然後再花五十兩銀子,請張勇來碎/屍。
這不是閒的嗎?
或者說……如果不是張勇主動來投案,那麼官府逐步排查,也肯定會查到張勇頭上去,那麼張勇就會會認為是兇手。
這五十兩,不是買他幫忙碎/屍的錢,是給張勇的買命錢。
溫魚沒把這事挑撥,反而問他:「那你為什麼留下了死者的頭?」
張勇垂下眼,尷尬的扯了扯嘴角,「我當時沒有辦法了,我一開始是不信的,然後我就跑回去看了,真的有具屍體!」
顧宴忽然輕聲開了口:「為什麼不報官?」
溫魚嚇了一跳,這時候才發現顧宴來了。
張勇不知道他是誰,但還是瑟縮著說:「我之前犯過事,我害怕。」
……原來如此。
對方相當於是完全拿捏了張勇,先把屍體放到他屋子裡,是威逼,張勇作為一個本來就犯過事的人,對官府的恐懼是先天的,而那五十兩,是利誘。
五十兩對於達官貴人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是對他這樣浪跡街頭的小混混,五十兩非常多了。
張勇說:「但我還是不敢,雖然我沒讀過書,但我也知道,褻瀆屍體可是大罪!我怎麼敢啊,然後我就假裝不知道,然後我回家之後,就發現,我家門口埋了二十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