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小金人

  什麼？她竟然敢主動和顧宴說話？她多有心機啊！

  什麼？她竟然敢待在大理寺驗屍？她肯定是故意趁這個機會靠近璟王殿下！

  璟王殿下居然這種場合都帶她來，那一定是她使了狐媚子計，央求璟王殿下求她來的！

  那些個長舌婦，不甘心錯過了推銷自家女兒的機會，便只能躲在這偏僻處罵一罵溫魚了。

  只是沒想到，顧宴此次出行挑的只是最普通的馬車，連個府牌也沒有，還停在偏僻處，於是乎，她們這番話就被本人聽見了。

  那邊她們還在嘀嘀咕咕，只是說出口的話越來越不堪，神奇的是溫魚一點也沒真生氣，她倒是很想聽聽這些自詡貴婦的，狗嘴裡還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倒是顧宴黑了臉色，眼看著就要下馬車，這時，忽然又聽見一個熟悉的女聲，「原來是白夫人啊，多日不見您，上回見您，還是聽說令郎在春風樓豪擲千金，將南邊的幾十畝良田都拱手送了人呢，瞧瞧，這可真是件大善事。」

  溫魚：「……」這熟悉的陰陽怪氣，是程蘊初沒錯了。

  她將車簾掀開一條小縫，以一種仿佛事不關己的吃瓜心態看起了好戲。

  白夫人便是那長舌婦之一，溫魚聽見她厲聲道：「你說什麼呢！」

  她這聲音一大，附近停著的馬車裡就陸陸續續有人好奇的挑開帘子去看了。

  果然下一刻便聽見變臉大師程蘊初抽抽噎噎委委屈屈的說：「白夫人怎麼凶我……我不過是聽說令郎動輒上青樓的事，心中惶恐不已，便央父親拒了白家的提親，我沒想到……您就要這樣在背地裡編排我。」

  白夫人被她氣得一個仰道，「你說什麼呢！小丫頭片子滿嘴的謊話！」說著，白夫人便上前幾步，衝著程蘊初就過來了。

  以溫魚的角度，能看見白夫人走到程蘊初面前，怒不可遏的伸手去指程蘊初，可她的手指碰都沒碰到程蘊初一下，程蘊初就吧唧一下倒地上了。

  溫魚大為震撼。

  這還帶碰瓷的啊？！

  其他馬車上甚至有人走了下來，顯而易見，從他們的視角來看，就是白家求娶程蘊初，但白家那小子自己立身不正，居然把自家的產業都輸出去了，這樣的人家，哪個姑娘誰會願意嫁？

  沒想到白家不僅家風不嚴，白夫人居然還在這種地方動手打人！

  這別說天子腳下了，就是稍微要點臉面的人，也干不出來這事啊！

  白夫人也愣住了，她看著嬌嬌弱弱倒在地上的程蘊初，說出了今天唯一一句真話，「你這……不關我的事啊！」

  程蘊初的眼淚顯然是練過的，她側著身子倒在地上，身邊的小丫鬟不住的安慰她，而她嗓音細軟，可憐兮兮，卻又字字珠璣的訴苦道：「白夫人，我知道您是覺著我性子軟和，可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把氣撒在我身上，我實在委屈……」

  接下來不用程蘊初多說什麼，早有那看不下去的人體貼的上前來，有的是指責白夫人，有的是安慰程蘊初，而程蘊初這時候，也是一個合格的閨秀，和其他人道謝時落落大方，令人頓生好感。

  白家本來地位就不夠高，在這幫人眼裡不夠看的，被這麼千夫所指，也不敢真的把實情說出來，她如果說她編排的是溫魚，那就是直接惹了璟王，她瘋了才這麼幹。

  因此，哪怕是這麼不明不白的被程蘊初陰了一道，她也不敢有什麼意見，只能委委屈屈，面上無光的受了。

  至於那位和白夫人一起在背後編排溫魚的，早在程蘊初說完第一句話之後就明哲保身的不知道溜哪去了。

  溫魚表情複雜的放下車簾，小聲說：「她這就叫生不逢時吧……」

  顧宴：「？」

  溫魚自言自語，「她這高低得拿個小金人。」

  不過話說回來，程蘊初這也是幫了她，因為若是溫魚自己去和白夫人辯，效果可能還沒有程蘊初來的好，原因也很簡單，身份問題，這裡是宮裡安排的宴會，來的都是達官貴人，上層人在很多時候會缺少共情下等人的能力。

  有些人只會覺得溫魚沒名沒分，本就和顧宴不清不楚，鬧開了反而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那起子小人還會覺得她心虛，再說了，階層這東西一直存在，他們會覺得溫魚這樣身份的人，是吃苦長大的，被說兩句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算是屆時有顧宴替她出頭，也難堵悠悠之口。

  而程蘊初就不一樣了，她是官家小姐，錦衣玉食養大，同樣的事情，若是放在溫魚身上不痛不癢，放在程蘊初身上那就值得他們共情心疼的了，雖然說程蘊初最近因為追著寧也的事名聲也受損了，但和這個白家公子比起來，那事可太小了。

  雖然不太明白程蘊初為什麼這麼幫她，但不管為什麼，好事人家也已經幹了，溫魚盤算著給明天大年初一，給程蘊初送個禮物好了。

  好在這鬧劇並沒有持續太久，由於顧宴不愛熱鬧，所以是最後一個上小船的。

  小船靠岸，溫魚跟在顧宴後面下的馬車，顧宴是手長腳長，一邁就上去了，但溫魚苦於沒有長腿，這地方前面被許多人踩過，已經有些泥濘，她如果再上前幾步邁上去的話，就得一腳踏進泥里。

  這身衣裳鞋子若是髒了，那可太丟人了。

  顧宴上船後便站在船尾，看她幾次試探伸腳，最終挑挑眉，道：「上不來？」

  溫魚下意識就想讓顧宴帶她上去，但又覺著她是不是該和顧宴保持一下距離呢？於是她神奇的冷靜下來了，「我覺得是時機的原因，等我趁船不備，我就上去了，今天這屬於偶發情況。」

  「是嗎？」顧宴涼涼一抱臂，「那本官便在此，與你一同靜候時機。」

  溫魚：「……」

  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在陰陽怪氣？但我沒有證據。

  她輕咳兩聲，「那個……大人您會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