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兇手

  毫無疑問，二丫是個可憐的小姑娘。

  作為一個孤女，她沒有半點依仗，沒有父母沒有親戚，她只能靠著別人虛無縹緲的同情心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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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郊那地方其實稱不上多偏僻，若是乘坐馬車也不過是半日的功夫，但也不知道怎麼的，到了城郊之後，天空竟然放晴了，陽光出乎意料的耀眼，太陽撥開雲彩，把火一樣的紅光投射到綠油油的樹木上和成片成片的田地上，光和影交相輝映，一時之間美不勝收。

  一路上，李生都表現的有些害怕，或許怯懦的他其實心裡又後悔了，一路上忍不住的打著擺子，除了黃薇以外的其他兩個人更是始終哭喪著臉，一副後悔莫及的樣子。

  快到莊頭的時候，那兩個人忽然說：「能不能……我們能不能先下車，別……別被他們看見，是我們告發的。」

  溫魚有些疑惑，她道：「東窗事發以後，劉家的人便再也不能在莊子裡作威作福了，你們為什麼還這麼害怕？」

  兩人對視了一眼，比起李生，他們和二丫甚至都不怎麼熟，基本上就是一塊陪著過來而已，實際上沒有多麼好的關係，李生膽子小，他們幾個一塊在書肆上學，便陪著過來了。

  兩人垂下眼，語氣很是猶豫，但看溫魚生的好看說話又溫溫柔柔的，最後還是開了口：「因為不止……不止劉家。」

  二丫的屍體上本身就有非常明顯的集體虐/待痕跡，這一點溫魚已經考慮過了。

  小伙子說：「我們……我們確實膽小，但是這一塊地方其實也……你不明白的，劉家是莊家，他那兩個兒子就作威作福，連帶著其他的幾個人，有那會巴結他，會阿諛奉承的，也常在一處玩樂。」

  群體性犯罪。

  那人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我們來告發，其實就已經是鼓足了勇氣，劉家的人以後萬一拿這個做把柄，記恨我們，我們莊稼人還是靠田吃飯的。」

  這倒也正常。

  ——但是現在放了下馬車，卻是不可能。

  說白了，他們現在表面上看起來是好的，又是主動來告發，但是這伙兇手一定是兩個人以上的，溫魚估計大約是四個人，甚至以上，說句不好聽的，就連和二丫親近些的李生都有點忍不住後悔的意思，這幾個人就更是了。

  他們跑回去通風報信也不一定。

  溫魚冷眼瞧著，在這個世界上，人往往是最可怕的生物，現在愛你不代表以後都愛你，現在覺得二丫死得慘自己要為她出頭，可過一會兒就要開始糾結到底是不是應該為這麼一個孤女擔風險。

  人都有趨利避害的小心思，倒也算不上是錯。

  兩人看她並不搭話，便又猜到她的意思了，不敢再說什麼話了。

  ……

  因為怕打草驚蛇的緣故，並沒有派大批的官兵前去，只是顧宴和溫魚帶了一些官差去城郊，現在因為是冬天，並未開始耕種，莊子上還是比較清閒的，顧宴來這裡有沒有先行通知，劉莊家嚇得差點沒從床上滾下來。

  說起來這個劉莊家，因為是顧宴的奶嬤嬤，在莊子上就算不是橫行霸道，那也是終日裡耀武揚威的，只不過是因為顧宴從來不管這些，才給了她可乘之機，現在顧宴突然冒出來，給她嚇得不輕，直以為自己在貪墨莊子上銀兩的事被發現了。

  劉嬤嬤其實並不怎麼老邁，這些年在莊子上生活的也非常好，看起來很是富貴，只見她穿著一身金絲大紅色長襖子，滿頭珠翠，雖然好看的簪子總共也沒幾隻，但每一支都是金色的，看起來可太有錢了。

  「衍之……啊小侯爺，小侯爺今日前來，有失遠迎，是奴才的不是。」劉嬤嬤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

  她心裡是有許多亂七八糟的想法，但顧宴可不管這些。

  顧宴淡淡道：「你兒子呢？」

  我兒子？劉嬤嬤心裡打了個突，又想起來前幾天他兩個兒子才被人打了一頓，被抬回來的，這幾天都在鬧呢。

  劉嬤嬤也不管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了，逕自大聲道：「想必是孽子哪裡惹到小侯爺了，還望小侯爺海涵啊！不論如何，還望您盼著奴才曾經教養過您，姑且放過這一次吧！」

  劉嬤嬤話音剛落，影二已經冷聲開口，「什么小侯爺！殿下如今是陛下親封的璟王！」

  劉嬤嬤被他這話嚇得一抖，臉白的跟在麵粉堆里滾過一遭似的。

  「不必廢話，去拿人便是。」顧宴不欲和劉嬤嬤多言，抬了抬手，劉嬤嬤攔都攔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顧宴的人直接衝進了莊子裡，不多時，便將她那兩個兒子給拖出來了。

  這一胖一瘦兩個兒子，瘦的那個還好，胖的那個就跟頭豬被拖出來似的，兩個人一併哀嚎著。

  溫魚此時才把李生帶下來，劉嬤嬤看見李生，還以為是李生在顧宴面前嚼了舌根子，一張嘴就咒罵個不停，她兒子被抓，她慌得不行，只覺得是犯了大事了，慌得連規矩都忘了。

  李生的反應倒是比之前要好許多，他毫不猶豫的指認了劉嬤嬤的兩個兒子，劉田生和劉志生，但這兩人竟是一臉迷茫，半點沒覺得自己有錯。

  「除了他們呢？還有誰？」溫魚淡淡道。

  李生不敢說話了。

  溫魚忽然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劉嬤嬤，說道：「常和你兒子在一處玩鬧的，還有誰？」

  劉嬤嬤心裡惴惴不安的，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又想著這是顧宴帶來的人在問話，不敢輕慢，還真報了兩個名字出來。

  溫魚得了這兩個名字，微微偏頭，「都帶走。」

  「哎……為什麼啊！田生！志生！我的孩子，我兒子到底是犯了什麼事啊？！」劉嬤嬤瞬間就慌了。

  溫魚看了眼表情平靜的劉田生和劉志生，卻是對著劉嬤嬤淡淡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