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程蘊初與竇娥
2024-06-01 15:55:16
作者: 芝士可可
程蘊初這小姑娘,看著文文弱弱,嬌嬌俏俏的,居然還能把寧也糾纏的不敢與之相見?
溫魚雖然之前就覺得這姑娘是白切黑,但也沒料到,她這麼有手腕。
畢竟是自己的妹妹,程蘊時也沒有講太多,他自以為得了真人的兩句指點,便高高興興回家去了。
溫魚這兩日都沒怎麼看見寧也,他倒是有按時來點卯,但是一到時連拔腿就跑了,跟被狗攆了似的。
驗完屍體時間就太晚了,又一次錯過了吃飯的時間,不過大理寺附近有個餛飩攤子,攤主是個大爺,年紀很大了,溫魚一般錯過了吃飯時間的話,就會去點一碗小餛飩慢慢吃。
溫魚提議去吃餛飩的時候,顧宴的表情是拒絕的。
但等真被溫魚摁到了小攤上,熱乎乎的餛飩放到眼前時,他還是吃了一口。
溫魚小聲說:「好不好吃?」
平心而論,味道很一般,比不過他曾吃的任何一碗餛飩,但此情此景,滿街景色都倒映在她眼底,她笑眼彎彎的看著自己,仿佛他說一句好吃,她就會因此而高興。
顧宴感覺到自己的胸腔里,那顆心臟在有力的跳著。
他低下頭,看見這碗青蔥淡湯的小餛飩,最終說:「好吃。」
他沒吃過這些東西,從前長公主家教甚嚴,不許他吃外面的東西,說是不乾淨,少年時,有一次他沒忍住在外面買了一串糖葫蘆吃,明明在外面就已經吃完了,唇邊卻沾上了塘渣,被長公主發現後,罰他冬日裡在風口裡站了一整天,回去就病了整整半個月。
病好以後,那個從小伺候他的小廝就不見了,他追問小廝去了哪裡,所有人諱莫如深,最後還是一個老嬤嬤說,長公主覺得那小廝帶壞了他,本想直接將人打死,又念在他好歹跟了顧宴這麼久,將他趕出府了。
少年顧宴反抗過,鬧過,但孝道壓在他頭上,他縱使有千百般不滿,但想到這是自己的母親,便只能生生忍下。
顧宴從小被框在籠子裡,按照一個世家公子的標準去培養,從前他身邊便沒有幾個朋友,長公主不許他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這麼多年以來,他身邊也只有寧也一個朋友,寧也性子活潑開朗,也只有寧也,在他得知長公主是殺害他生母真兇後幾乎瘋癲時,始終陪伴在他身邊。
他想到寧也,又想到寧也看向溫魚時,那有些隱晦的眼神,不知該作何心情。
溫魚不知道顧宴因為這一碗餛飩,心中是如何多少愁緒,她吃完之後還美滋滋的,覺得自己終於能請顧宴吃一回飯了。
阿彌陀佛,她的工錢終於是有了用武之地。
吃完之後,溫魚道:「那個程小姐……就是最近和寧大人相看的那位,她很喜歡寧大人嗎?」
顧宴抬眸,輕聲道,「你在意嗎?「
溫魚眨眨眼,「倒也稱不上多在意吧,畢竟寧大人是寧大人,我是我,我只是覺得程小姐這個人還挺好玩的,如果和她生活在一起的話,肯定雞飛狗跳的。」
顧宴不知想到了什麼,輕笑道:「若是和她生活在一起,恐怕日日都要被眼淚洗禮。」
那確實。
那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天賦異稟,怎麼就有那麼多眼淚了。
……
而這廂,寧也躲了程蘊初整整三天,最終早晨時候,在寧國府里看見了她。
程蘊初一身竹青色交領短襖搭米色織金馬面,他站在廊下老遠就看見了程蘊初,下意識就想跑,被自己親爹攔住了。
寧也是寧國府庶子,生母早亡,好在嫡母是個十分寬厚的人,她每日憂心寧也這大好年華身邊連個通房侍妾也無,生怕他是不是看上顧宴了,最近連帶著給她介紹了好幾位京中貴女。
程蘊初,光看家世的話是和他最匹配的。
國公爺是個老古董,見不得程蘊初這樣嬌滴滴的小姑娘被拒絕,恨不得一腳把自己這個倒霉兒子踹出去,大鄴民風說不上多開放,但程蘊初行走坐臥都彬彬有禮,哪怕現在她是以一個未婚女子登門男方家裡,似乎也沒什麼不對的。
寧也性情本就是爽朗大方,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他屬意溫魚,但也知道他們二人不可能,在他整理好自己的心意之前,自然不想耽誤了其他姑娘。
但他現在一看到程蘊初就害怕,因為這姑娘幾乎是上趕著很想被他耽誤。
他靠著樑柱在廊下呆站,便看見這幾日一直躲著的程家小姐嘴角噙著笑,和他母親熱絡的仿佛親生母女,她漸漸走近了,似乎連裙角都帶著香風。
接著,香風停在了他的面前。
「小女蘊初,見過寧大人。」她悠悠然行禮,一雙小鹿似的眼珠子一錯不錯的盯著他。
寧也不看她,只是道:「你來做什麼?」聲音里已然帶了幾分冷意。
程蘊初淺笑道:「我想見你。」
寧也只覺得牙疼。
他嘆了口氣,由衷道:「程小姐,你到底哪裡覺得我好,我改還不行嗎?」
程蘊初垂眼,眼看著就要哭。
寧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
程蘊初:「……」
她嗓音清脆,聲音也是柔柔的,「有女子傾慕寧大人,這樣不好嗎?」
寧也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太好。」
「是因為溫姑娘嗎?」程蘊初的眼睛裡充滿了求知慾,「如果是因為溫姑娘的話,我可以等你。」
寧也現在是真的費解了,「你到底看上我什麼啊?程小姐,咱們兩個好像真的不是很熟。」
程蘊初微笑:「多見幾次不就熟了?」
寧也:「……」
寧也尬笑擺手:「我覺得還是算了吧。」
程蘊初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眼淚說下就下來了,速度快得寧也根本就沒反應過來。
她抽抽噎噎可憐兮兮的說:「寧大人……我知道,是我配不上你。」
而另一邊,一直關注著這邊的嫡母警惕的看了過來,見程蘊初落淚,當即就狠狠道:「你怎麼又把程小姐惹哭了?!」
寧也只覺得自己哪怕是渾身長嘴都說不清。
他現在堪比竇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