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喚我衍之
2024-06-01 15:55:07
作者: 芝士可可
顧宴微微垂眼,「他們是我幼時乳母的兒子。「
溫魚一愣,第一反應居然是——乳母的兩個兒子,體型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另一個反應才是,他們居然真的認識顧宴。
大概是礙於程蘊初和陸瀟瀟在場,顧宴並未多說,而且其實他也沒吃飯,他只是坐在溫魚身邊,一手拿著茶杯,淡淡的抿一口。
溫魚和他是很不一樣的人。
案子以外的事情她幾乎都不怎麼上心,那兩個人的事她也是直截了當的出手幫忙了,至於寧也有些過激的反應,她也大大方方的問寧也怎麼了,寧也給出的回答是心情不好。
飯後,幾人便分道揚鑣,陸瀟瀟和程蘊初準備直接回府,不知道程蘊初拉著寧也說了什麼,寧也便跟程蘊初走了。
大白天的,便只剩下了溫魚和顧宴。
溫魚沒有馬車,顧宴也沒帶馬車,兩人只能慢慢的走回去。
兩人並肩走了一會兒,顧宴突然喚了她一聲,「溫魚。」
溫魚的目光定在路邊賣糖人的小攤上,聞言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
她說:「大人想買糖人嗎?」
顧宴錯開目光,「不想。」
「嘿嘿,我想。」溫魚沒心沒肺的,又拉著顧宴走到那個攤位前,她看出顧宴恐怕是又在哪遭了什麼打擊,便想讓他心情好一點。
攤主見兩人氣度不凡,忙拱手作揖道:「二位像要個什麼樣的?」
溫魚摸了摸鼻子,「你給我整個小豬佩奇吧,沒關係,我知道你不認識那個,就是一個鼻子特別長的豬,臉圓圓的,鼻子要突出來。」
攤主:「……?」
他尷尬的笑了笑,「姑娘,這……小本生意,只會捏那些有名的人物,比如孫悟空豬八戒什麼的。」
「哦哦。」溫魚扭頭問顧宴,「衍之你喜歡什麼?」
顧宴一愣,「什麼?」
攤主一臉懵的看著他們。
溫魚低聲道:「這是外面,我若是叫你大人,這老闆我估計他捏糖人都得嚇得手抖。」
顧宴頓了頓,他莫名指尖有些發顫,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隨口要了個人物:「孫悟空吧。」
要捏孫悟空的人最多,攤主早就十分熟練了,他麻溜的答應下來,很快就做好了一個孫悟空,遞給了顧宴,平心而論,這決不能算是栩栩如生,但顧宴心情轉好,連帶著出手也大方的可怕,用一個溫魚覺得能買下全城糖人的價格,買下了這麼一個小小的孫悟空。
溫魚一言難盡的看著他。
最後還是忍不住,「大人,我覺得還是持家些為好,這個糖人它……」
「衍之。」顧宴道。
溫魚面露茫然,「啥?」
「沒人的時候,喚我衍之,不好嗎?」顧宴停下了腳步,目光不錯地盯著她。
溫魚思索片刻,戰術後仰,「倒也不是不行啦。」
「那就這樣。」顧宴單方面下了決定。
「哦那行吧,大……衍之,衍之,行行行。」溫魚覺得顧宴今天就跟吃錯藥了似的,突然較真了起來。
兩人一路無話回了大理寺,回去之後顧宴就回房了,說是要睡覺,誰也不要來打擾他,接著將門一關,一整個下午都沒見他出來。
晚些時候,夕陽即將西沉,外面竟是浩浩蕩蕩來了一群人,打眼一瞧,竟是宮裡的人。
寧也和福正代為接旨,大理寺門口喧鬧了好一會兒,然後長公主也來了,但沒見到顧宴,算是吃了一個閉門羹,又回去了。
直到晚間時候,溫魚才知道下午宮裡的人來是做什麼——顧宴被封王了。
但更準確來講是,這個王不是今天才封的,而是從他一出生就有了的,據悉,是說顧宴出生那日長公主難產,祈願上天,才讓這孩子順利降生,為了表達對妹妹的器重,顧宴出生那日,便已經被冊封了璟王。
這個事情放在顧宴身上,有些微的複雜。
他是安遠侯的兒子,哪怕是被冊封了璟王,入了皇室玉蝶,那也應該是異姓王,但問題是他姓顧。
並且王比侯高一級,簡單來說就是,他出生的那天開始,他的地位就比他親爹高了,並且可能也正因如此,顧宴才自稱本王——其實根據溫魚對顧宴的了解,他並不是一個多麼張揚的人。
從她認識顧宴的那天開始,他有時就會自稱本王,這個稱呼其實是會給他帶來麻煩的,但是很多人並沒有提出異議,也就是說,他們早就知道顧宴打從一出生起就是璟王了。
聖旨上是說皇帝覺得他天資聰穎,怕過早將種種殊榮加在他身上,會適得其反,難成大器,要先磨礪他,看他在政事上做出了成績,才把這個二十幾年前就有的冊封,今天宣布了。
說實話,溫魚聽到這個的第一反應就是,真離譜啊。
冊封異姓王,按照祖制是很嚴格的,得是做出個重大成績的,才可能被冊封,但顧宴也就當了這幾個月的大理寺卿,皇帝就覺得他做的真棒,立馬就迫不及待的要把這個王爺的位置塞給他了。
璟王這個封號也有點意思,璟的意思是美玉散發光彩,再結合一下長公主和顧宴那奇怪的態度和關係,並且崇文帝對顧宴可是太好了,這個答案幾乎就是不言而喻了。
溫魚在自己腦子裡分析了一下,越分析越覺得心驚肉跳——她一開始只是想找個金大腿抱,自己安安穩穩驗屍,平平安安活到八十八,可顧宴的身份……如果大概應該也許,她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皇帝的親兒子吧?!
她嘆了口氣,又往顧宴房間的位置望了眼,愁之又愁的倚著牆根發呆。
該說不說,如果她是個全然理智的人,她此時此刻就會選擇立馬離顧宴八丈遠,他的身份太複雜了,假設他生父真是皇帝,那他生母又是誰?這個人的身份肯定是有點問題的,要不然顧宴不至於被當成是長公主的兒子養了這麼多年。
可人哪裡是能全靠理智過活的,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披風,又覺得顧宴對自己太好,好到她已經捨不得做一個理智的人了。
崇文帝在這個節骨眼上給顧宴封王,是給了他上上榮寵,可也是把他架在火上烤,那些皇子對皇位虎視眈眈,她一個仵作都能想明白的事情,皇子們想不明白?
平王幾次三番想對顧宴動手,恐怕也是因為這一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