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烏頭鹼

  溫魚看見他的時候，他同時也看見了溫魚，只見他極有禮數的一拱手，看面貌倒是五官端正，面白無須。

  這男子光看相貌的話，其實稱不上多出色，但通身的氣質卻不錯，也算是端方君子模樣了，柳依本來跟個炮仗似的，看見他過來，也軟了語氣，道：「表哥……」

  那男子對溫魚道：「大人，在下廖子呈，是淮州知府廖大人的親子，依依是年紀小，還有些不懂事，還望大人海涵。」

  如果是在京城的話，有人叫溫魚大人，她一定會直接澄清自己只是個仵作，但在這裡，她就懶得謙虛了，反正顧宴也慣著她。

  

  她淡淡道：「海涵什麼的無所謂了，她是仵作？」

  廖子呈連忙道：「是。」

  溫魚說：「府衙大牢那邊，昨晚死了三個人，柳依去驗驗吧。」

  柳依冷哼一聲，「去就去。」

  說實話，溫魚確實不太明白她，哪來的那麼大的氣性，跟吃了炮仗似的，好像看誰都不爽，舉世皆濁我獨清的感覺。

  雖然但是，她的三觀也很奇怪，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裡聽說的那些七七八八的東西，跟個神經病一樣，正常人真會覺得被拐來的女人都是自願自覺和買家生活的？

  腦子壞了吧。

  溫魚讓柳依去驗，但實際上——她不知道這個人技術怎麼樣，但她腦子應該的確不怎麼好，萬一她是個繡花枕頭，那豈不是耽誤事。

  因此，雖然是讓柳依去驗屍，但她也跟著去了。

  由於柳依堅決表示要自己一個人去，當然，溫魚本來也懶得搭理她，他們兩撥人便是分開出發的，溫魚和顧宴後面再出發，並且由於要表現的毫不著急，溫魚還順路買了點零嘴。

  今天街上的人要稍微多了一些，溫魚自從來了淮州城，隨處可見的便只有落敗，街上的乞兒隨處可見，但今天還是能看見一些叫賣的商販，挺熱鬧的。

  顧宴對她這種到哪都得買點什麼很是嗤之以鼻，始終用恨不贊同的目光看著她，但在她將油紙包遞過來的時候，還是默默接了。

  「這什麼？」顧宴蹙眉。

  溫魚想了想，「好像是月季花餡的包子，大人你幫我嘗嘗好不好吃。」

  顧宴一挑眉，「你自己不吃？」

  其實溫魚只買了兩個，這個……月季花餡的包子，她沒吃過也沒見過，如果顧宴覺得好吃的話，她就把她那個吃了，如果不好吃，那她就不吃了。

  嘿嘿。

  溫魚答得理直氣壯，「好東西當然要給大人先吃啦，我沒關係的，大人先吃。」

  顧宴垂下眼，手裡小小的油紙包忽然變得燙手了起來，他打開油紙包咬了一口，甜味和花香味湧進口腔，兩種味道混合著麵粉的味道，十分的……詭異。

  溫魚頗有些期待的看著顧宴，她看著顧宴吃完，然後，他點頭：「還行。」

  溫魚放心了，自己也咬了一口那包子，幾乎就是下一瞬間，她的臉便皺成了一團，這實在太難吃了，她幾乎要咽不下去。

  可是顧宴剛才說這個很好吃啊，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糟心玩意咽下去，心想顧宴不愧是顧宴，品味都這麼奇特。

  還好兩人很快就到了淮州府衙，柳依等在門口，看見顧宴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但看見身後的溫魚，臉又黑了。

  溫魚覺得這個小姑娘腦子多半有點不正常。

  柳依行了禮，這才同廖子呈一塊進了大牢，廖子呈倒是一直很恭敬，接著便開始驗屍，三人的屍體都已經被擺出來了，看得出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大灘血，確實有幾分嚇人。

  柳依熏好艾角，含了薑片，便開始了驗屍。

  溫魚則去他們的監牢里看了看，牆上的血跡共有三處，溫魚試了一下，位置上倒是沒有太大問題，只是這個出血量好像稍微少了點，真能死人嗎？

  那邊柳依的檢查也很利落，她現實查了死者的手腳，又測了屍溫確定死亡時間，用銀針探了下死者口腔，並未見到發黑。

  柳依道：「三名死者的死亡時間幾乎一致，死因是撞牆而死，排除他殺。」

  溫魚蹙眉，「為什麼？」

  柳依指了指掌柜頭上的一大片血跡，「還用問嗎？這裡很明顯能看到，頭骨已經有了輕微凹陷。」

  溫魚抹了把掌柜臉上的血，淡淡道：「柳姑娘，你確定？」

  柳依忍不住蹙眉，語氣硬邦邦的，「確定。」

  溫魚看著她，說：「柳姑娘，請問你知道撞牆而死，是為什麼會撞牆而死嗎？」

  她接著道：「撞牆可能導致的，是顱腦損傷或頸椎損傷，而顱腦損傷引起的顱內血腫會導致腦疝，再致人死亡；高頸段的損傷也可能會引起呼吸肌麻痹窒息而亡。」

  她攤了攤手，「我以上說的這些話，你可能看不懂，不過我現在也的確不打算考慮你的認知程度，我以上提到的這幾個死因，光靠目測是測不出來的，要開顱，當然，由於我已經猜到了死者的死因，就不費這個功夫了。」

  柳依整個被她氣笑了，她嗤笑一聲，「你都沒有檢查屍體，就如此篤定？」

  溫魚接話，「謝謝，因為你把你驗屍的每一步都說出來了，我都聽完了，又何必再做一次。」

  柳依站起身來一甩袖子，「大放厥詞！你既然說不是撞死，那是怎麼死的？方才銀針驗過，並沒有問題！」

  溫魚說：「銀針只能驗出一部分毒，這個很大可能是烏頭鹼。」

  「為什麼？」

  溫魚無語了，「來，柳依，大聲告訴我，三名死者嘴邊的是什麼東西？」

  所有人順著溫魚的手指一看，什麼都沒看見。

  柳依湊近看了看，臉卻一下漲紅起來了，她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整個人都有幾分難堪。

  溫魚聳聳肩，「口水啊親，而且這個撞死現場做的也太離譜了吧？牆面上三個人的死亡時間相近，牆上沒有多少血，死者臉上卻全是血，這只能證明，他們是中毒而死，要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