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林鴻卓
2024-06-01 15:53:16
作者: 芝士可可
溫魚身高只到顧宴肩膀,平日裡就已經能看出差距了,現在更是。
詳細解釋就是,溫魚看不清的血跡,顧宴一踩上去,腦門就頂到天花板了。
顧宴眉心微蹙,仔細端詳片刻後,篤定道:「是血跡。」
是血跡的話……那就更不好辦了。
顧宴道:「這血跡已陳,恐怕是一年半載之前的了。」
說罷,他便很快下了椅子,溫魚見他一腦袋灰,忍不住想笑,顧宴將灰塵拍乾淨,就在這時,又聽見樓梯口那邊傳來說話聲,應該是一男一女,見不著人,但是聽聲音是三十上下了,那女子說「聽說淮州城最近不太平,咱們還要進城嗎?」
接著是那男子的聲音,他勸道「沒事吧,只聽說是有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失蹤,咱們是夫妻,又不是大戶人家,有我保護你,沒事的,要是不進城,這批貨都要賣不出去了。」
隨後那女子又抱怨了幾句,只是聲音漸小,接著陡然又是一聲尖叫,「你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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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聽起來特別驚恐,溫魚也顧不上其他了,連忙打開門一瞧,只見樓梯口那站著一對夫妻,而另有一看這灰撲撲髒兮兮的乞丐正雙膝跪地,不住的作揖。
那妻子顯然被突然冒出來的乞丐嚇得不輕,張嘴就罵道:「要飯到別處去,別弄髒了地!」
那丈夫倒是沒說什麼,只是安撫的拍了拍妻子的肩,道:「現在世道不好,誰也不容易。」
他給了那乞丐幾枚銅板,很快便攬著妻子往房間裡去了。
溫魚卻看著那乞丐,怎麼瞧都覺得眼熟,好像在哪見過似的?
誰料那乞丐也轉過了身,與她對視,接著電光火石之間,溫魚想起來這人是誰了!
這不是花車遊行那天,那個到處找老翁的年輕人嗎?!
當時看著明明是個書生,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乞丐像是有些膽怯,怯怯的抬眼看著溫魚,還沒說話,兩行眼淚就流下來了。
溫魚總覺得他像是有話要說,便看了眼底下大廳的掌柜,確定他並未注意這邊,連忙小聲道:「你先進來,有什麼事我們待會再說。」
眼前的姑娘雪膚烏髮,黛眉杏眼,鬢邊斜插著一支翠綠的步搖,就算不說話也美成了一副風景,乞丐不敢進去,只能挪到門邊,小聲道:「我……我是跟著你們一路到這裡來的,求求你們,救救青青吧。」
……
這男子名叫林鴻卓,是個書生,家住京城,是京城年家的上門女婿,說是上門女婿,但其實他和年家女兒年小青並未成婚,因為年小青去年在一次外出時被人拐走了,至今未回。
年家算不上是非常有錢的,只是做點小生意,但是非常疼女兒,便招了個上門女婿,便是林鴻卓了,他是幼年時便失去了雙親,年老爺資助他上學,後來過了幾年,年老爺覺得這小伙子人不錯,便招他做了上門女婿,他讀書用功,雖說是做了上門女婿也沒有忘記考取功名。
年小青被拐走之後,年老爺先是強撐著找女兒,但是始終受不了鄰居的閒言碎語,本來年家生意做大之後,又招了個男子做上門女婿,在很多人看來就是不合規矩的,更何況生意做大了就總會有那些個看不慣的人,年老爺在雙重打擊之下,終於是瘋了,後來便成了花車遊行那日,被溫魚他們看見的老翁。
好在林鴻卓是個好的,在這種情況下,他暫時放棄了讀書,先是和年老爺一起找人,年老爺瘋了之後,就拿最後一點財產,賃了一個小屋子,照顧年老爺。
他會跟著溫魚前來,是因為找人這麼久,多少也有了點自己的消息渠道,他聽說南省那邊有拐帶姑娘的,想著說不定年小青就在這裡,可他不認識路。
他認識顧宴的臉,又打聽到他們要去南省,便猜到是為了此事。
林鴻卓哭道:「我也怕驚擾了你們,但我實在是擔心,擔心……萬一小青就在裡面呢,是生是死我總得見一見才是,這才跟著你們了,我本來是不想到這裡來的,可我實在太餓了,對不起。」
不愧是個讀書人,哪怕是到了這等境地,也不忘禮貌。
其實林鴻卓的未盡之言,溫魚也明白,他並不是只想看看年小青是生是死,主要還是對官府並沒有十分信任,就像他說的,他已經知道了顧宴此行的目的,他大可以在家裡等著官府把年小青帶回來。
他之所以跟過來,一是他對官府實際沒有十分的信任,二是因為他覺得……萬一年小青還活著呢?女子被拐帶之後會遭遇什麼,他心裡清楚,萬一被找到時,心存死志,萬一隊伍里有人對她冷言冷語怎麼辦?
因為,哪怕是拼著最後一口氣,也要拼這個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他要親自去把年小青接回來。
說到這裡時,林鴻卓忽然又回頭看了一眼,小聲道:「顧大人,我這一路乞討過來的,雖然還沒有找到青青,但我確實也發現了一點事情。」
「何事?」
「淮州城境內,也有少女失蹤,淮州以南有個最窮的縣城,名叫滄縣,我曾遇到過一個和我一樣在找親人的,他告訴我說,滄縣那地方,去年有個小姑娘跑出來了,但是沒多久就得急病死了。」
他們此行帶了地圖,溫魚當即便鋪開羊皮紙,指給林鴻卓看,「可是滄縣的地理位置其實離淮州城很近,最近的路只隔了兩里,似乎有些……」
淮州城也是個挺大的城市,不過二里地外的滄縣,就已經膽大妄為到這種程度了?
顧宴聽完他說的,倒是神色平靜,只說可以考慮,林鴻卓心知肚明,他們也不一定完全相信他,林鴻卓畢竟不像他們,他是一路靠腳走過來的,便由護衛帶他去了其他房間整頓。
夜色慢慢籠罩下來,溫魚推開窗戶看見客棧後院中庭的殘雪,幾株枯了的老樹在風中搖擺著樹藤,她托腮坐在窗邊,夜風有些涼,打在她臉上也有些寒意。
顧宴道:「你信他?」
溫魚想了想,說道:「若說不信,我有千萬種不信的理由,但我願意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