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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如果他還有後半生

2024-06-01 15:52:52 作者: 芝士可可

  這事寧也之前說過,但當時京里的流言是說配出去了,現在又成了借陰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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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之間,這裡落針可聞。

  緊接著,顧宴有猝不及防開了口,「既然是借陰壽,本以為可以穩穩噹噹過日子,沒想到被陸泠泠知道了這事,你堅信你的運道都來自她親娘的庇佑,此事又不敢聲張,還是說……陸泠泠承諾了你,只要你不將此事鬧出去,便可以利用陸將軍在朝中的危勢,替你謀福祉?」

  陸啟只覺得自己的耳畔轟鳴作響,顧宴的話就仿佛一道驚雷從天而降,劈地他頭暈目眩,他艱難地從嗓子眼裡擠出了一句抵賴:「我……顧大人……我是無辜的。」

  「你是不是無辜,你真的覺得重要嗎?」顧宴語氣冷淡。

  陸啟突然感覺有些喘不上來氣,鼻尖的空氣都好像變得稀薄了很多,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自己明明什麼也沒幹,怎麼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緊接著便是耳鳴,他的腦瓜子嗡嗡作響,仿佛雕塑似的長長久久的呆坐著,他意識到——自己這輩子好像走到頭了。

  半晌,他啞著嗓子開口:「根據……根據大鄴律法,我連從犯都算不上,我是死者家屬,不該……不該對我這樣。」

  然而他現在面前的人是顧宴,顧宴的名頭他早有耳聞,什麼該不該的,說出來都太晚了。

  他說:「我……當年,在陸泠泠親娘死後,我便找了個老道人算了一卦,說是她的命格與我相衝,不過好在她人已經死了,妨礙不到我,但我可以借她的命,保我官運亨通。」

  他滿頭大汗,顧宴頗有些耐心的等了他一會兒,才問道:「怎麼做的?」

  陸啟兩眼有些發直,他幾乎是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我把她的骨灰……吃下去了。」

  顧宴注意到,他在說這件事的時候,有一個輕微的吞咽動作,顯而易見這事他自己也覺得怪噁心的。

  他說:「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我發現這樣真的……一點用都沒用,我被騙了,可我畢竟把人家的骨灰吃下去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事居然被陸泠泠給知道了,那個孩子你們也知道,天生就是個孽障,她威脅我,如果不幫她,她就把這件事告訴大哥。」

  大哥便是陸觀德,如今朝堂上聲名煊赫的陸將軍。

  「所以她要你幫她遮掩殺人的事,你也同意了?」顧宴說道。

  陸啟怨憤道:「怎麼會!其實是……他恨我我知道,我也知道她想對兆兒下手,但我確實是沒料到她在宮裡就想下手了,更重要的是,她事先就跟我說了要把萍衣帶進來,我那時候還只當她是要戲弄萍衣,沒想到她真的對兆兒動手了。」

  這個人真的很奇怪,他被一個孩子脅迫,接下來這個孩子殺了自己的親兒子,他居然一點憤怒都沒有,甚至只想著如何撇清自己的關係,如何獲得最大化的利益。

  顧宴眉心微蹙,陸啟接著道:「我知道這樣很奇怪,但是……韓家的庶女,已經答應了做我的續弦……所以我便對這件事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韓家的庶女,那就是韓悅的姐姐了。

  算起來今年還不到二十,卻要來做陸啟這麼個芝麻小官的續弦?韓家可不是傻子,還不是衝著陸觀德去的,誰都知道陸觀德如今聲名煊赫,他又偏偏對自己的妻子很好,絕對不接受妾室,更何況,韓家好歹也是一國丞相,自己的女兒在同僚家裡做妾,怎麼抬得起頭來。

  那麼這個主意便打到了陸啟的身上,他是陸觀德的堂弟,妻子家裡沒什麼權勢,成不了氣候。

  陸啟臉頰上的肉輕輕抽動,他說:「事情發生以後,我便知道是陸泠泠乾的了,但是她讓我不要聲張,和我分析了這些利弊,又跟我說,陸瀟瀟即將和寧國公府的庶子結親,陸瀟瀟對她有多好毋庸置疑,只要她想,我只是犧牲一個兒子和一個妻子,卻能步步高升。」

  這話的邏輯聽起來稍微有點離譜,但細細想來倒也沒有問題,陸啟最想要的就是權勢,從來不是什麼父慈子孝,在他眼裡,孩子沒了還可以再有。

  他吃了陸泠泠生母的骨灰,後來又被陸泠泠威脅,只因他認為自己可以娶到丞相家的庶女做續弦,到時候他還會有很多子女,只因他相信了陸泠泠的話,認為陸瀟瀟嫁給寧也之後,陸泠泠便會想辦法扶持他。

  只可惜……

  顧宴冷嗤一聲,道:「據本官所知,韓家與你家只來往過一次,那所謂的庶女,你猜猜她為什麼肯嫁給你一個小官做續弦?」

  陸啟一愣。

  顧宴接著道:「那庶女的情況恐怕只有你一無所知,傳聞她出生時難產,壞了腦子,一直到現在都瘋瘋癲癲的,她若是嫁了你,你才會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至於陸瀟瀟和寧國公庶子的婚約,早在陸兆死之前,那寧國公庶子就已經拒了。」

  到頭來,這些竟都是虛妄一場?!

  陸啟先是一愣,緊接著臉上的血色便如潮水般退去了,他喃喃著「不可能」可是別的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他好似脖子被人勒住了一般,把他的臉頰擠得通紅,他艱難的仰著頭,動了動,最終又癲狂至極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所謂權勢地位,到頭來不過都是一場空。

  他就像一條狗,所有站著的人都踢他一腳,他便得搖著尾巴上去巴結,可他偏生分不清誰好誰壞,誰的狗糧是有毒的。

  顧宴走出來的時候,看見溫魚蹲在地上,他蹙了蹙眉,微微彎腰將她從地上拉起來,溫魚聽見監室里仍傳出癲狂的笑聲,便問道:「他會怎麼判?」

  顧宴大步朝前走去:「不用判。」

  溫魚先是一呆,後來卻一下明白了,的確不用判,對陸啟這樣的人來說,光是顧宴那兩句,就足以讓他後悔半生——如果他能活到他人生後半段的話。

  該說不說,顧宴這人在這方面十分有天賦,三言兩句便叫人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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