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唯利是圖

  中年男子臉色發青，似乎很是氣惱。

  但我看得出來，他之所以臉色發青，不僅僅因為氣惱，還因為他腦門上瀰漫著一絲鬼氣，至於鬼氣從何而來，我不知道。

  中年男子快步走到老人跟前，厲聲說道：「老東西，眼瞎了嗎！沒看到你這堆破爛剛剛碰到我的褲腿了？」

  「對不起，先生，我……我剛才沒留意，我向您道歉，向您道歉。」

  老人連連拱手作揖，顯得誠惶誠恐。

  我留意到他的右手手掌纏著繃帶，應該是受傷了，繃帶邊緣的皮膚有些發黑，甚至起了密密麻麻的泡狀疹子。

  他這情況，像極了被殭屍撓傷的症狀，難道說他也是被鬼物所傷？亦或手上原本就有傷口，不小心沾染了屍毒？

  雖然我一向不喜歡湊熱鬧，但這兩人的狀況勾起了我的好奇欲，我停下了腳步。

  中年男子掄起拳頭，似乎要向老人動手，一名年輕保安立刻上前將他拉住，並幫著老人說好話。

  但中年男子絲毫沒有要原諒老人的意思，指著老人的鼻子繼續叫囂：「道個歉就算完事了？知不知道我這條褲子多貴？我告訴你，你賣一年的破爛，都未必買得起！」

  

  老人身體微微一顫，一雙渾濁的老眼中不自覺噙滿了淚花。

  他扭頭看了看周圍的人，朝著人們連連作揖，嘴裡輕聲念叨著什麼，似乎是在哀求圍觀人幫他說句公道話，但除了那名年輕保安一直擋在他前面之外，其他沒人站出來，有人臉上掛著嘲諷的笑容，有人則厭惡的捂住了鼻子。

  中年男子有些得意，繼續「義正言辭」地對老人進行批判：「住這兒的人非富即貴，這條道是我們平時散步用的，像你這種身份的人，有什麼資格走？還推個破車，要是撞到老人小孩，你賠得起嗎！？」

  『對不起，對……對不起……』

  老人不敢頂嘴，除了道歉還是道歉，因為緊張，已經有些語無倫次，眼中滿是無助與驚恐。

  中年男子依然不依不饒，轉頭對年輕保安說道：「你們物業就應該好好查查這老東西，我嚴重懷疑，兩隻白天鵝的死跟他有關係。」

  年輕保安不敢反駁對方，只能連連點頭，希望能夠大事化小。

  老人顯然沒想到，對方居然將白天鵝的死都賴到他的身上，臉色陡然變得煞白，他顧不得自己已經一把年紀，周圍還站滿圍觀的人，竟然雙膝一彎，跪倒在了中年男子的面前。

  我本來不想多管閒事，但看到這一幕，心裡不由得湧起一陣憤怒。

  老者明明已經卑微到了極點，卻還是擺脫不了被人欺凌與懷疑的命運，而被欺凌與懷疑的原因，僅僅因為一個「窮」字。

  中年男子就跟李俊偉一樣，內心裡把人分了三六九等，自以為高高在上。

  這個唯利是圖的畸形社會，讓他和李俊偉這樣的人把財富當做了衡量一切的標準。在他們的眼裡，世上仿佛只有兩種人：富人和窮人。

  當一個人被貼上窮人的標籤，仿佛一切罪惡都跟他有關，但如果他有錢，哪怕他暗地裡幹了再多見不得人的勾當，也能衣著光鮮地站在道德的制高點。

  儘管師父告誡過我閒事莫管，但我無法容忍在這種場合自己只是做一個冷漠的看客。

  我立刻上前，伸手扶起老者，說道：「大爺您不必給他下跪，您這麼大年紀了，恐怕也只有逝者才有資格讓您下跪，他不是還沒死嘛。」

  中年男子臉色一沉，沖我冷冷問道：「你是什麼人？」

  「自然是這裡的住客。」

  「住客？我以前怎麼從來沒見過你？」中年男子打量著我，眼中滿是懷疑的神色。

  就像他說的，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而我身上的衣服，跟富貴實在扯不上什麼關係。

  我聳聳肩膀，語氣平靜道：「沒見過很正常，我倆走不同的道，自然碰不上面，我不也沒見過你麼。」

  「你住哪棟，哪間房？」

  「審問我？你好像沒這個資格吧。」

  「我現在懷疑你跟這老頭是一夥的。你要真是這小區的住客，那就當著大家面說出來，你住那棟？」

  「其實告訴你也沒什麼，就這棟。」我將手朝旁邊的別墅一指。

  中年男子先是一怔，隨即哈哈笑道：「小子，你牛皮吹過頭了吧，這可是本小區一號別墅，價值三億，不是我瞧不起你，就你這窮鬼樣，拼死拼活搬一輩子磚，也住不起這樣的別墅！」

  「信不信是你的事。不過我勸你一句，你鬼氣沖頂，戾氣太重，最好先找人幫你祛災化劫，否則，將大禍臨頭。」

  中年男子臉上原本還掛著輕蔑的笑容，聽我說完，笑容瞬間消失，

  「你……你居然敢詛咒我！」

  「詛咒你？」

  我淡淡一笑：「別高估了自己，你還沒資格讓我詛咒。」

  「可惡！我看你跟這老東西根本就是一夥……」

  中年男子話剛說到一半，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周叢彬，跟我師父說話，你最好客氣點兒！」

  我扭頭一看，原來是張文耀，昨晚上他給我打電話，我告訴他搬這兒來了，沒想到他一大早就過來了，更沒想到他跟這傢伙居然認識。

  見到張文耀，中年男子一臉錯愕，他愣了片刻回過神來，趕緊迎上前去，

  「張總，您怎麼來了？您找我打個電話就好，犯不著專門跑一趟。」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我可不來找你，而是來找我師父的。周叢彬，你剛才在說我師父什麼壞話？我可警告你，要是得罪了我師父，你和我們漢正國際的業務恐怕也就做到頭了。」

  中年男子臉色陡然一變，他轉頭看了看推車的大爺，急忙說道：「對……對不起，張總，我不知道這位大爺是您師父……」

  沒等他把話說完，張文耀打斷道：「我說周叢彬，就你這眼力勁，能在商界混到今天也算是個奇蹟啊，難道沒看出來嗎？這位才是我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