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推責任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隨即顧茉莉又覺得不可能。

  雖然多年未見，可她離家時堂姐已經十歲，這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她的性子卻是已經定型。

  所以她怎麼看，也不覺得顧荷兩口子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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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在劉氏這句話落下沒多久，顧荷就放棄和她繼續糾纏，轉而看向顧茉莉。

  等著顧荷一看過來，顧茉莉心中的大石卻落了地。

  未知的事情才會讓她感到疑惑和無措，但既然這事開始發生，那她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與此同時，在顧茉莉心中大石落地的瞬間，顧荷已經看著她道：「二妹妹，我聽說你如今成了家裡的本事人，我和你大姐夫沒本事，你看能不能帶上大姐一起做繡活掙錢？」

  「都是一家子姐妹，你大方一點，別小氣。」

  顧荷來之前就和男人商量好，奶奶不生氣了主動幫忙最好，不幫忙他們也可以直接和顧茉莉開口。

  張氏給他們送的口信里，二妹妹顧茉莉雖然有幾分小心思，可她卻是願意幫家裡姐妹的。

  抱著這樣的期待，顧荷又繼續直接說出了目的，「我還聽說，你有門路能買到便宜的東西，你大姐夫之前做過一段時間的貨郎，你看能不能先賒一批貨給我們，等我們掙了錢，肯定還你。」

  顧荷說的輕鬆，好像她說的不是幾百文甚至可能是幾兩銀子貨物的事情，而是幾文錢。

  要知道村裡的男人們平日裡去縣城幹活掙錢，一個月最多也就能攢下三四百文，這還是人家包吃住才能有的好事情。

  大多數人家，一年到頭，也不過能攢下二三兩銀子。

  像江湖那樣幾年能攢下五六兩銀子的，是極少數，畢竟他之前三年都是在府城做活的。

  如果沒有之前堂妹顧梅說的幾件往事，說不定顧茉莉今天還真的不會拒絕顧荷。

  親戚之間，想做點小生意沒本錢，她先賒一批貨也沒什麼。

  可偏偏，堂妹顧梅作為三叔女兒，家裡大事小事都瞞不住她，她感念顧茉莉帶她掙錢，這段時間已經都偷偷告訴了她。

  想到堂妹之前說的幾件事情，顧茉莉沒有先開口拒絕，而是看向顧荷道：「之前大姐夫做貨郎怎麼突然不做了？」

  一聽顧茉莉這話，顧荷以為有戲，趕忙開口道：「嗨，還不是那段時間太熱了，你大姐夫挑著擔子出門，還沒出村衣服就濕透了。」

  「我看他太辛苦，就不樂意讓他去了。」

  看著顧荷在說起這些時自然到並不覺得自己有問題的神情，劉氏就氣的想罵人，可顧茉莉卻已經看著顧荷疑惑道：「那這次大姐夫打算再做貨郎，就不怕熱了？」

  說完這話，顧茉莉也顧不上顧荷兩口子瞬間難看的臉色，自顧自的繼續道：「夏收不苦還是秋收不苦？開春河面還沒解凍的時候修河堤苦不苦？」

  「都是農民出生，在地里刨食難不成不苦？」

  「我六歲離開家，學規矩不苦？大冬天的因為管事媽媽一句想泡腳，我大半夜起來打水燒水不苦？」

  說到這裡，顧茉莉看著顧荷，嘆息出聲，「大姐，這世間又是做什麼是容易的？大姐夫覺得夏天太熱不願意繼續出去賣貨，那冬天他會不會覺得又太冷？」

  「我能有如今的人脈，是我十年苦熬伺候人換來的，我帶著梅兒和玉蘭賺錢那是她們可心對我好，我讓奶奶負責收鞋子，那是因為她是我奶奶，我要孝順她。」

  「可我憑什麼平白無故的幫你？」

  顧茉莉說著話，想到剛才浮現在腦海里的幾件事情，又驟然冷笑出聲，「憑你小時候搶我糖塊還是憑你為了搶我舅舅送來的蜜棗粽把我推倒在地？」

  「我幫你是情分，不是你仗著是我堂姐就這麼無理的理由。」

  說實話，顧茉莉還是第一次見到求人幫忙還這麼理直氣壯的。

  但凡顧荷今天的態度好一點，她都可能會鬆動，可偏偏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覺得全家人都該對她好。

  可是，憑什麼呢？

  顧家堂屋裡，在顧荷開口的時候，除了劉氏幾次想開口外，也就張氏和秦氏想說話。

  張氏是想幫著顧荷說話，秦氏自然是擔心顧茉莉被顧荷幾句話說動，從而真的借銀子或者是賒貨物給她。

  等著聽完顧茉莉的幾句話，全家包括劉氏在內，都沉默了好一會。

  他們一部分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另一部分人則是因為顧茉莉的話，心疼的不知道怎麼開口。

  就在顧茉莉以為大堂姐夫妻倆這個時候應該會沒臉再待下去的時候，顧荷卻突然伸手，把男人懷裡的小閨女往她弟顧松懷裡一放。

  「奶，我知道我之前沒聽您的話惹您生氣，我們夫妻倆如今吃多少苦都是應該的，可冬兒和秋兒姐妹倆實在可憐。」

  「方家村太窮了，今年開春雨水少的可憐，孩子們這段時間沒吃過一頓飽飯。」

  顧荷說著說著，又看了兩個女兒一眼，然後繼續道：「就當我們夫妻倆欠家裡的，你們幫我們養她們幾個月，等收了麥子，我們就來接她們。」

  丟下這話，顧荷拽著她男人就往外跑，那架勢，可是一點也不像幾個月沒吃過一頓飽飯的樣子。

  顧荷夫妻倆的動作太快，等他們夫妻倆跑出顧家院子，顧家人這才反應過來。

  一歲半的方秋兒不懂發生了什麼事情，倒是三歲的方冬兒懵懵懂懂的感覺到什麼，可她只能縮在外婆懷裡，一聲不敢吭。

  顧茉莉沒來得及去看堂姐顧荷夫妻倆，因為就在顧荷夫妻倆丟下孩子跑路的瞬間，她奶奶劉氏突然眼前發黑，直直的朝一旁倒去。

  劉氏的突然暈倒嚇得顧家人驚慌失措，在同家人合力把奶奶往她房間裡抬的時候，顧茉莉似乎還聽到了她大伯責怪大伯娘的聲音。

  「都怪你，誰叫你給荷花送信的？要是娘出了什麼事情，我一定饒不了你。」

  緊跟著的，是大伯娘同樣推卸責任的聲音。

  「現在知道怪我了？之前我和你提這事的時候，你不也沒說什麼嗎？」

  「要不是你沒用，我能直接托人給荷花送信嗎？」

  屋內的顧茉莉沒有再去管大伯和大伯娘還會繼續說什麼話，她想著前世在京城時，老夫人有一次暈倒，丫鬟們的舉動，立刻解開了她奶領口的衣扣。

  顧茉莉不知道她這個動作有沒有用，在等著三叔把大夫請回來的時間裡，他們能做的，只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