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不公平

  江家堂屋裡，自顧茉莉幾個晚輩離開後，氣氛倒是熱絡了一會兒，可等著胡氏表示自己沒辦法在今年同時給兩個兒子娶親後，就陷入了尷尬。

  「我也是沒辦法，原本打算今年上半年將老二的親事定下來，等到今年年底賣了豬和雞後，明年再給老三說親事。」說到這裡，胡氏嘆息出聲，「可是現在余家那頭是姐妹倆一定要一起說親，如果我拿出六兩銀子聘禮給余家，茉莉這裡我肯定是沒有六兩聘禮的。」

  

  胡氏明面上肯定是想一碗水端平的。

  前幾年她家老大娶媳婦，聘禮是四兩銀子還有兩份點心和兩塊給許氏做新衣服的布料，不過許家當初可沒有陪嫁兩畝中等田，許氏也就帶了兩套新衣服，兩床新被子過來。

  不過當時他們家條件也不好，老大家的娘家肯定也是不如余家和顧家的，不用問胡氏都知道顧家給顧茉莉準備的嫁妝肯定比老大家之前的多。

  但是許氏可是一進門就給她生了兩個孫子，她對這個兒媳婦自然是滿意的。

  現在老二和老三要是一起定親，她肯定都是想給六兩銀子聘禮的，這兩年他們這裡的行情就是如此。

  可偏偏，她現在沒有那麼多銀子，若是一人給六兩銀子，一人給四兩，她倒是勉強能湊齊。

  「我也沒想著瞞著你們，我們兩家多年的鄰居，說實話茉莉在我心裡肯定比余家二姑娘要親，只不過現在的情況就是肯定要委屈一個人，讓我選，我自然是要委屈茉莉的。」

  或許大多數人都是這樣，在面臨選擇的時候，下意識的就會選擇委屈更親近自己的人。

  胡氏的意思顧家人都明白，秦氏高興於大女兒可以嫁在隔壁，可也不願意見到她比妯娌低一頭。

  想到這裡，秦氏直接道：「我們家是沒有兩畝中等田給茉莉做陪嫁，可茉莉掙錢的本事你肯定也清楚。若是早兩年，四兩銀子的聘禮也行，可現在，絕對不行。」

  「再說我們家什麼情況你也清楚，聘禮我和她爹一分不留，都給茉莉置辦嫁妝，她自己原先的東西，也都給她帶走。」

  秦氏心裡清楚顧茉莉手裡有私房錢，可閨女私房錢再多那也是她自己的。

  她不會問閨女要這筆錢，但是按著規矩，江家給的聘禮，她可是不會像其他娘一樣占便宜，把銀子留下來的給兒子娶媳婦。

  更何況，她家顧柏娶媳婦的銀子，她已經有了。

  秦氏這話一出，胡氏還沒來得及開口，劉氏倒是忍不住了。

  「他胡嬸，你也說了我們都是多年的鄰居，你給江湖和江河倆人準備不一樣的聘禮肯定不行，我們老顧家最有本事的孫女，你家能娶到還是江湖這孩子有福氣。」

  說著話，劉氏想了想，最後道：「這樣吧，等明天余家來人先讓孩子們相看，若是都能看中，我們三家人再一起商量這件事情。」

  劉氏輩分最大，她一開口，秦氏和胡氏自然不好再說什麼，可這事到底已經拿出來說，不可能不在心裡留下痕跡。

  原本等在門口，且臉上帶著笑容的顧茉莉和江湖一看顧家人出來時臉上的神情有些難看就心裡一緊。

  和江湖對視一眼後，顧茉莉立刻走到她娘身邊，握住她娘的手。

  「娘？」

  看出顧茉莉的疑惑，可秦氏卻沒有立刻開口。

  秦氏的沉默讓顧茉莉心裡發慌，她下意識的去看江湖，卻見江湖安撫的朝她笑了笑。

  有了江湖的安撫，顧茉莉這才壓下心慌，握緊她娘的手。

  等著江湖將顧家人送回家，秦氏才在顧茉莉耳邊小聲道：「你胡嬸手裡沒有十二兩銀子，今年沒辦法同時給兩個兒子娶媳婦。」

  秦氏這話一出，顧茉莉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顧茉莉不會說什麼不要聘禮的傻話，她看看爹娘，又看看奶奶，最後道：「今年我們家肯定是要先給大哥娶媳婦的，等著大哥娶媳婦，最快也要秋收後吧？」

  他們農村最喜歡的就是秋收後娶媳婦，十月開始到臘月底，只要有好日子，那基本上就有人家辦喜事。

  如今已經三月，顧松最快也要十月成親，這還有半年多時間，江家肯定還會有收入的。

  「不錯，我是打算秋收後給你大哥辦喜事的，不過具體日子還要找人看看才行。」

  劉氏一出聲，顧茉莉就點頭道：「那等明天余家來人，如果相看順利，我再私底下問問江湖哥哥，看他們家到底還差多少聘禮。」

  「如果只差一兩二兩的，等年底他家賣了豬，肯定有了。」

  顧茉莉嘴上這麼說，可心裡想的卻是剛才江湖和她說的話。

  江湖手裡還有銀子，是他這麼多年偷偷攢的，實在不行，拿出來，肯定是夠的。

  而因為顧茉莉的話，顧家其他人臉上也紛紛露出笑容。

  是了，如果只差一兩二兩的，等年底江家把豬一賣，肯定是夠了。

  顧家人因為顧茉莉的話心情變好，江湖這會兒也弄明白了剛才顧家人的表情為什麼不對。

  「先辦的肯定是顧松和余家大姑娘婚事，這幾個月下來，家裡還能存不下二兩銀子？」

  「我手裡還有一些散碎銀子，老三你再借我一點，六兩銀子還能差多少？」

  江湖不覺得這個事情難辦，其實他私房銀子還有足足五兩多，原本都是打算存著找茉莉和給她贖身的，可現在這銀子明顯用不到了。

  只不過，他也是有心眼的，不可能告訴家裡人他到底還有多少銀子。

  娘和兄弟都是親的，可到底還有嫂子，將來還有弟妹，將來能和他一條心的，只會是他的茉莉妹妹。

  心裡門清的江湖把話一說，江河就點頭道：「到底我也要娶媳婦，我給家裡五錢銀子，手裡還剩的一點，等明天過後，我想托茉莉……不對，托我二嫂去縣裡給余家二姑娘買點東西。」

  江湖知道弟弟沒說實話，他手裡肯定還有不少銀子，可弟弟願意拿五錢銀子他已經滿意。

  想了想，江湖看著他娘道：「我再給娘五錢銀子，這就一兩了，這幾個月辛苦娘和大嫂多養幾隻雞，等到秋天，肯定還能攢出一些來。」

  胡氏雖然知道兒子們肯定有私房銀子，可她一開始就沒打算開口問他們要。

  六年前老大娶媳婦後，老二農閒時就開始去縣裡做活，後來也會帶上老大同老三一起去。

  這麼多年他們掙得她都是只收一半，剩下的留給他們自己花用，自家孩子什麼樣她清楚，都不是大手大腳花錢的人，所以他們肯定有私房錢。

  可當初給老大娶媳婦的銀子，卻都是從公中拿銀子的。

  想到老大家當初聘禮是四兩，胡氏最後拍板道：「就這麼辦！老大，等農閒的時候，你也跟著你兩個弟弟一起去幹活，到時候交一半給我，留給你弟弟們成親用。」

  「這聘禮湊一湊能有，但是兩場酒席最少也要一兩銀子，還有成親要買的東西，這麼一算，估計最少也要十五兩。」

  「今年你們三兄弟都辛苦一年，等著老二和老三都成了親，我們家日子就好過了。」

  胡氏這話一出，江海就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點起頭。

  倒是他媳婦許氏，看著婆婆就這麼定下這事，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

  憑什麼啊，憑什麼老二老三娶媳婦，還要她男人去辛苦掙錢？

  她當初的聘禮可是只有四兩！

  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