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有話說

  在沒聽到秦氏提到這事之前，顧茉莉也忽略了江湖今年已經二十的事情。

  這年紀說大也不是很大，可在他們長寧村，大多數男丁都是十六七歲開始說親，十八九歲成親，就像隔壁江家的老大，江海。

  晚個一兩年的也有，像她堂哥顧松，過了年現在十八，不過他是年底的生日，實足年紀還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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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依著她奶奶劉氏和大伯母張氏的心思，最好是今年一年的時間，從相看到定親，最好再把媳婦娶來家裡過個年。

  最晚，明年上半年也該成親了。

  而顧松之所以會耽擱至今，也是事出有因，但如果他今年要是不定下來，村里人肯定是會議論的。

  所以，江湖這二十歲還沒定親的年紀，的確是非常少見。

  最關鍵的是，上輩子她死的時候是十九歲，按著江湖比她大四歲算，那時江湖已經二十三歲，他如果已經成親，那他媳婦能願意他離家那麼遠，給她收屍嗎？

  這個想法一出，顧茉莉一個不留神，手中的針就瞬間扎到了她的指尖。

  因為突如其來的疼痛，顧茉莉下意識的一哆嗦，在秦氏看過來的時候，又趕緊若無其事的道：「沒事，就覺得時間還挺快的。」說完這話，顧茉莉低下頭，看了下褐色布料上被血珠浸透的一個點，腦中飛快地想著這裡繡個什麼東西上去遮掩一下。

  秦氏沒有看清顧茉莉的全部神情，不過顧茉莉的反應，還是讓她問出心裡惦記了好幾天的事情。

  「茉莉，你也有十六了，等著再過兩個月你生日過了，娘就給你說親事如何？」

  其實秦氏也捨不得這麼快把女兒嫁出去，可他們長寧村就是這樣的規矩，姑娘十五六歲開始說親，十七八就可以出嫁。

  她家茉莉雖然剛回來，可到底已經十六了。

  對於嫁人這事，顧茉莉也不反感，不過在聽到她娘這話後，她還是立刻開口道：「我想在村里找婆家，不想離您和爹太遠。」

  顧茉莉這話一出，秦氏自然是立即歡喜點頭，並且腦中飛快的開始考慮村子裡有哪些十七八歲正在說親的人家。

  實在不行，隔壁村子的也行。

  兩個村子就隔了一條河，也不算很遠。

  不過最好，還是就在本村找婆家，雖說他們長寧村的聘禮不多，不像大房侄女嫁的那裡聘金有八兩，可她也捨不得好不容易回家的女兒遠嫁。

  可以說，顧茉莉的這個想法，是正好合了秦氏的心思。

  母女倆之間的對話暫時還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可顧茉莉心底卻因為這次談話冒出了點疑惑來。

  想了一圈，顧茉莉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顧玉蘭身上。

  畢竟是親姐妹，她們倆相處的時間也要比顧茉莉和顧梅時間長一些。

  最重要的是顧梅聰明，顧茉莉擔心她剛起話頭，就被顧梅猜到什麼。

  打算開始問話，顧茉莉也沒直接就問，而是先領著顧玉蘭睡了兩晚後，在第三天晚上才開始打聽。

  能和姐姐睡，顧玉蘭也很激動，只是前兩天晚上她把想說的都說完了，所以這會兒她直接看著顧茉莉道：「二姐，你之前在府城，有什麼好玩的事情嗎？」

  「府城裡好玩的事情不少，只不過二姐每個月只有一天可以出門，也沒好好逛逛。」說著話，顧茉莉一邊抬手摸了摸顧玉蘭的頭髮，一邊繼續道：「等下半年秋收後吧，秋收後姐姐帶你去府城看看。」

  顧茉莉說完這句話就想把話題往隔壁江家扯，只她還沒開口，就聽顧玉蘭遺憾道：「要等秋收啊，之前江湖哥哥可是夏天就去府城的。」

  聽到妹妹這話，顧茉莉的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此刻她心裡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可是這會兒卻又不能問出來。

  強壓下心底的忐忑，顧茉莉繼續溫聲道：「江湖哥哥還去府城做活了？」

  「是啊，之前江湖哥哥都是只去縣裡或者隔壁縣，好像從前年開始吧，這三年每年夏天都去府城，而且還一去就是三四個月，秋收前回來。」顧玉蘭沒有多想，說到這裡還認真想了想才繼續道：「我聽娘說的，江湖哥哥第一次去府城的時候，娘還托他打聽姐姐在不在府城來著。」

  「也是沒想到姐姐真的就在府城，不知道是不是府城太大，所以江湖哥哥去了三次也沒見到過姐姐。」

  顧玉蘭到底年紀還小，她只知道她娘托經常外出做活的江湖還有江河打聽姐姐，卻不知道最後兩個哥哥到底有沒有帶回姐姐的消息。

  「唉，主要也是我們之前也不知道姐姐就在府城，也就沒托他們仔細找找姐姐。」

  顧茉莉知道妹妹說的沒錯，可她心底卻還是不由浮現出另一種可能。

  江湖哥哥之前去了府城三次，每次三四個月，他有看到過自己嗎？

  顧茉莉之前不是閉門不出的性子，老夫人和善，每個月她們這些小丫頭都有兩天可以休息的日子，且兩天中還有一天可以出府。

  她記得府里大多數丫鬟都是家生子，她們這一天都是回家，像她就是在府城逛逛。

  小的時候她出門次數不多，可前幾年，她卻是幾乎每個月都會出門的。

  越想，顧茉莉越放不下這事，正好她今天也把江湖的衣服做好了，打算明天就問問他，把這事弄清楚。

  顧茉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惦記這事，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去證明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都是她下意識的反應。

  心裡惦記著事情，第二天顧茉莉也沒多睡，顧玉蘭剛起，她就也跟著起了身。

  「二姐你今天怎麼不多睡會？今天輪到娘做飯，我去給她燒火。」顧玉蘭說著話就要往外沖，她這麼多年給娘打下手做慣了，壓根就沒覺得自己起來幹活，而姐姐繼續睡覺有什麼不對。

  倒是顧茉莉，在聽到顧玉蘭的話後笑著搖頭道：「姐姐不睡了，你先去找娘，姐姐一會兒就去。」

  昨天他們一家人都洗了澡換衣服，既然娘和妹妹要做早飯，那她就正好去把衣服洗了。

  顧茉莉難得起這麼早，天色還沒大亮，可村外的河邊卻已經有了不少人。

  他們長寧村坡地多，可村落所在的不遠處卻是淮河的支流，他們稱之為清水河。

  清水河很寬，過了河就是另一個村子，平日裡他們兩個村子的人都會在這裡洗衣服，偶爾也會有人來撒網捕魚。

  這不是顧茉莉回家後第一次出門，可卻是她第一次來到這人多雜亂的清水河。

  顧茉莉想的是趕緊洗完衣服去找江湖，卻不想她一出現在這裡，卻讓其他人眼前一亮。

  那樣子，一看就是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