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一趟渾水

  奈何他的算盤打錯了人，楚朝暮並不贊同他的這番話，眨了眨眼睛，眼底划過一絲嘲諷和怒意。

  毫不留情的反駁道：「公公這話就錯了，當年之事想必您也清楚，七皇子吃了多少苦才活下來，那個時候陛下心中可有過半分親情？這麼多年了，看著七皇子傷心遠離京城，陛下可曾有過半分心疼？這個時候說什麼需要親情，是不是太好笑了些？」

  這番話說的擲地有聲，強大的壓迫感使得氣氛頓時緊張起來，楚朝暮在墨南嶽身邊呆久了，周身的氣勢起來，自然不是普通人可以受得住的，李公公倒是還能勉強站住，他身後跟隨的小太監都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敢抬頭了。

  氣氛凝固了一會，李公公腦門上的一滴汗滑下來，滴在地上才讓他回過神，趕緊拱手行禮，討好的笑道：「皇妃這是做什麼，老奴也不過是為皇上著想，老奴老了，就是想看到七皇子能重新與陛下和好。」

  這番說辭倒是合乎情理，畢竟是從小就跟著皇上的人，心思轉的自然也快，楚朝暮斜睨了那笑的勉強的李公公一眼，轉身從左尋的手中取過一個錦袋，上前走兩步塞進了李公公手裡。

  神色微微緩和，她才淡淡的開口說道：「勞煩公公跑這一趟了，就當是本皇妃請您喝茶了，公公怕是還需要去下一家宣旨，就不多留了。」說罷，也沒有給李公公反駁的機會，直接讓左尋將人送了出去。

  站在門口微愣，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錦袋，李公公掏出懷中的絹帕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剛才的七皇子妃著實讓他都有些頂不住，這樣強大的氣勢，只有在面對皇上發怒的時候才有過的壓迫感。

  如今這宮中，皇上的態度突然徹底轉變，著實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皇上畢竟是最尊貴的天子，他喜歡誰當太子便去當，他一個老太監，只要好好跟隨著就行了，不管皇子們競爭如何激烈，他站的隊伍永遠都是皇上。

  拿定主意，李公公這才放心的將錦袋收進袖子裡，帶著一眾人向下一家平南王府宣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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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南王府那邊將李公公送走了之後，平南王趕緊將自己的王妃拉進書房，他們平南王府一直沒有站隊，表面上說的是保持中立，只忠於皇上。

  在眾多大臣紛紛站隊，大部分都倒向太子一邊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跟隨皇上的喜好才是正確的，但是實際上，憑著在沙場上的一雙慧眼，平南王夫婦總覺得太子之位似乎是太順利了些，就算是真的要登基，也定會起什麼風浪，故而一直遙遙觀望。

  書房中的氣氛有些肅穆，平南王的眉頭緊緊皺起，一言不發的盯著自己書桌上的空白宣紙，一時也沒想明白，這墨西城怎麼就突然被廢了，陛下還是採用了這麼直接的方式，一點餘地都沒留。

  最讓人心驚的是，這幾日陛下一直未上早朝，今日上朝看得出來，神色異常憔悴，濃重的黑眼圈，眼睛裡面都是血絲，面上隱隱約約泛青，一看便是這幾日徹夜未眠，心力交瘁導致的。只是皇上卻是絲毫沒有提及，只是草草處理完幾件比較重要的大事，便下朝了。

  晚些時候，這樣的聖旨便下來了，一點徵兆都沒有，所有得到的消息，都是那日大皇子墨西城與七皇子墨南嶽在御書房不知道起了什麼爭執，據說暗衛差點在宮中動起手來，之後皇上便閉門不出，誰也不見。

  「你說……會不會是墨南嶽那孩子其實一直都被皇上注意著，這樣推捧太子只是為了掩人耳目？」平南王妃一拍腦門，推測道：「又或者是讓太子多經歷一些波折，才能成長？」

  平南王斜睨了一眼自己異想天開的妻子，有些嫌棄的翻了個白眼：「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如今看清形式才是最關鍵的，那些御臣之術豈是一個推捧的理由，就能隨意教給大殿下的？而且這次的做法，可不是經歷波折，是直接封殺了吧？」

  平南王妃癟癟嘴，沒有反駁，其實自己這種念頭也只是為了活躍下氣氛，她還不是看這人眉頭都能夾死個蟲子了。

  要說也是奇怪，之前朝上的形勢還算明朗，平南王其實也有意鬆動，想要表明站隊太子，但出于謹慎，還是在觀望之中，先前的情況，太子殿下墨西城深受皇上喜愛，一路順風順水發展自己勢力。

  二皇子雖然不老實，一直試圖搶奪位置，但一直是在皇上允許的範圍內蹦躂，其他皇子更不用說了，平平無奇，從小便不被皇上注意。

  而七皇子墨南嶽卻是不同，韶妃當年多受寵，只有他們這些老臣知道，寵絕後宮四個字絲毫不為過，所有人都認為哪怕是皇后之位易主都不奇怪的時候，韶妃卻是如同曇花一現，迅速在後宮中凋零了，七皇子也從雲端墜入泥中，皇上再沒有過問過。

  想到這裡，平南王妃深吸一口氣，頭疼的扶額：「沒想到謹慎的確是好，如今這朝中倒是還沒起來腥風血雨，卻是又如同一趟渾水了。」她說話本就毫不在意，大大咧咧習慣了，而且因為頭腦聰明，平南王平日裡的政事從不避諱，甚至還會主動詢問她的意見。

  平南王亦是嘆了口氣，只怕是明天的早朝不會那麼順利了，朝中有多少人如今正人心惶惶，徹夜難眠啊。

  趙安然卻是絲毫不在意，她心裏面關心的是南嶽哥哥，如今墨西城失了太子之位，沒準南嶽哥哥有機會了呢。

  但是她也明白父親母親的擔憂，若是真的如同大家說的那樣，南嶽哥哥豈不是要翻身了，這個時候的趙安然是真心為他高興的，不管他傷害自己多少次，心裡終究是放不下。

  想到自己還需要問楚朝暮鬼谷子的事情，便覺得實在是有些難以開口，剛才哥哥接旨的時候，雖然得到了皇上的恩准，可以不用行跪拜之禮，但是她最清楚，大哥的心愿是重回沙場，而不是拘泥在這小小的院子裡。

  想到這裡，安然郡主深吸一口氣，是應該好好消磨消磨自己這脾氣了，不為了別的，就為了從小就疼愛自己的大哥，也要讓楚朝暮答應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