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鎮魂曲散

  楚朝暮的汗毛幾乎都立起來，她只覺得自己內心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叫囂著，想要衝突她的內心防線，奔涌而出。

  這種感覺讓楚朝暮恐慌，似乎她就要失去對身體的掌控力，可是真正的楚朝暮已經死了，她並沒有搶奪別人的生命，她只是替原身繼續活下去而已，只因……她也想好好活著！

  女子似乎是讀懂了楚朝暮眼中的恐慌，手指稍微動了動，楚朝暮身體的禁錮被解除，人軟軟的癱下來，女子眼神微微一動，軟塌憑空閃現到她面前，將楚朝暮正好接住。

  「我知道真正的女兒已經死了，我只是想見見她，作為娘親，卻是不能照顧她長大，當真是心痛至極。」女子淡淡的聲音有著深切的悲怮。

  楚朝暮沒有說話，她摸不清面前的蘇雲臻到底是鬼，還是自己幻想出來的鏡像，也許，因為是明日就要離開這裡，蘇雲臻真的會託夢也說不定。

  自從自己重生之後，便也開始相信這些鬼神之說了……

  蘇雲臻卻是沒有在意有人沒有理她，只是自顧自說著，從小到大楚朝暮的的糗事和調皮，說到自己被下藥的時候，蘇雲臻頓了頓，伸出手在她頭上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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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不好，沒能保護好她，我也不知道你是從哪裡來，如今你便好好替她活下去吧，雖然我不希望女兒的身體被別人占領，但也許這樣，也是她活著的一種存在。」

  楚朝暮微微蹙了蹙眉，她並不贊同蘇雲臻的這種說法，但是自己已經視她為母親，並且得到了她生前安排的諸多照顧，也是不好說什麼。

  只是，她就是她，不會是別人存在的證明，她只會做自己。

  蘇雲臻有些失笑，輕輕點了一下她額頭，似是嬌嗔的開口道：「我可是能猜到你心中想的是什麼。」

  聞言，她頓時有些緊張，剛才差點失去對自己掌控的感受，實在是令人心悸，見蘇雲臻並沒有在做什麼，有些試探的開口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她的？」

  面前的溫柔女子，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我能感覺到，我面對你時，雖然是我女兒的那副身體，但是卻沒有任何知心相融的感覺。」

  楚朝暮啞然，但卻還是鄭重其事的後退，衝著蘇雲臻扣了三禮，表情嚴肅且誠摯。

  「你這是做什麼？「蘇雲臻挑眉，有些不解。

  抿了抿嘴，楚朝暮認真的回答道：「雖然我不是您的女兒，但是作為楚朝暮，我早就已經將您當做了親生母親，明日我便會搬離這楚府，亦也會為她和您報仇，今後府中必定會供奉您的牌位，每年我也會祭拜。」

  蘇雲臻的眸子中閃過波動，她知道自己早就死了，只是之前這一縷意識，似乎一直是混混沌沌的，不知道為何今日才會清醒，原來，是她要離開這裡了。

  「也罷，人都死了，還要祭拜做什麼。」

  話雖這麼說，但是楚朝暮卻是能感覺到，蘇雲臻的口氣軟了下來，帶了幾分真心。

  其實也不怪蘇雲臻一開始的行為，若是知道自己女兒被別人占用了身體活著，只怕是她，也會心裡難受吧。

  「你且回去吧，好好休息，明日搬離這裡，想來楚昱林那個老狐狸不會讓你如願的。」

  楚朝暮抿抿嘴，竟是破例的話多，將她來到這裡做的很多事，都細細說給她聽，蘇雲臻一下下的摸著楚朝暮的頭髮，竟也是安靜的聽著，沒有插話。

  聽到楚朝暮被取了兩碗心頭血的時候，蘇雲臻的手突然停頓了一下，接著又若無其事的摸著，只是在楚朝暮看不到的地方，眼中帶著淡淡的心疼。

  她的存在，就是為了能和楚朝暮再見最後一次，之後只怕是要煙消雲散了，能在消失前知道楚朝暮過得很好，她也放心了。

  說著說著，楚朝暮只覺得自己眼皮越來越沉，隱約間她似乎聽到了琴聲，仿佛是用古琴彈奏的鎮魂曲，又仿佛是普度之聲，震人心魄。

  「去吧，回去吧，我原本打算將你留在這裡，保我女兒的尊嚴，如今看來，這樣才是最好的。」

  楚朝暮只感覺自己輕盈的身體，被輕輕一推，猛地墜下的感覺讓她使勁睜開雙眼，隨即看到素心和墨南嶽，正焦急的在自己周圍。

  身上只覺得一片冰涼，似乎不像正常人的體溫。

  「小姐，小姐你終於醒了！」素心竟是喜極而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旁的蓮心早就已經紅腫著眼睛。

  有些不解的撐起身子，還未開口，墨南嶽便一個跨步過來，似乎有些不相信的盯著她，之後緊緊地將人摟進懷裡。

  「你知不知道，半夜的時候素心進來滅燈，想要給你蓋好被子，發現你渾身冰冷，幾乎沒了脈搏和心跳？」男人的聲音微微顫抖，似乎還未從剛才的恐慌里逃脫出來。

  楚朝暮微微張嘴，努力的發出一點聲音，卻是透露著沙啞。

  「我……夢到娘了。」

  墨南嶽身子一頓，有些不解的問道：「那為何會渾身冰冷，跟……」死字他未能說出口，他一想到楚朝暮若是死了，便渾身冰涼，血液逆流一般。

  「因為我不是她原本的女兒啊！」這句話楚朝暮只能在心底里默默吐槽了，鬼知道想要搬個家，居然還差點將自己的命搭上，還真是夢裡都可能死一回，她這也太難了。

  見楚朝暮不說話，墨南嶽也不再追問，他知道楚朝暮有自己的秘密，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就算是杏林世家，也不可能懂這麼多稀奇古怪的醫療手段和想法。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楚朝暮可能是假冒的，但是漸漸的，他已經對她用了心，不管她到底是誰。

  他都甘之如飴，非她不娶。

  「好了，起來收拾一下吧，我看素心已經將東西打包的差不多了，郡主府那邊我也替你安排好了，直接住過去就好。」墨南嶽拍拍她的後背。

  楚朝暮點點頭，很快便帶著一些人，頗有些浩浩蕩蕩的向門口走去，有些下人不明所以，指指點點的看著，似乎不明白大小姐這是要鬧哪出。

  管家得到消息，更是趕緊去通知楚昱林，看大小姐這意思，似乎是要走人啊，這可使不得，一家子怎麼能就這般散了。

  果不其然，還未出府門，楚朝暮便聽到一句怒喝：「你這是要做什麼？給我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