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心悅誠服

  楚朝暮見沁姨娘不語，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也並未多開口解釋。

  如今這丞相府的局勢，她寧願自己儘快跳出這個讓人窒息的環境，也不想再做什麼相府嫡女。

  她楚朝暮就算離開了丞相府，可以活得更自在。

  

  沉默了半晌，沁姨娘見楚朝暮的衣袖上，似乎是掉了個扣子，便讓左尋拿來針線，說是替楚朝暮縫上。

  楚朝暮伸過胳膊，看著面前女子認真仔細的將扣子縫好，安靜溫柔的側臉讓人忍不住有些失神，這樣美好獨特的女子，其實連汝歡閣也不應該回去，自由自在才是最好的。

  於是心下便有了決定，打算問問她可願意恢復自由之身，自己會給她一筆錢，讓她回老家開個鋪子維持生計。

  沁姨娘不知道楚朝暮在想什麼，偶爾抬頭，見楚朝暮看著自己親和了不少的目光，知道這個少女，恐怕之前都是對外人作出的高冷氣勢，對自己人是這般的溫柔可親。

  看著自己扣子上縫出的一個花朵，雖然有些幼稚但是卻心裡微暖，這沁姨娘還真把她當孩子看了。

  「沁姨娘的針線活當真是好，恐怕繡工也差不到哪裡去吧？」楚朝暮看著袖子，淡淡開口問道。

  沁姨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家裡之前便是做繡坊生意的，奈何家道中落，這一身手藝也沒了去處。」

  靜默片刻，楚朝暮似在若有所思，而後冷不丁的開口問道：「你可願意以後回老家開個繡坊，繼續做生意？」

  沁姨娘愣了愣，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仿佛看到了什麼希望，但是很快眼神又黯淡下來：「妾身並不適合做生意，而老家也已經沒了親人，只不過，就是小時候跟娘親學了不少花樣和繡法，如果以後能為汝歡閣的姐妹們繡寫東西，便心滿意足了。」

  楚朝暮微微點點頭，明白她的心境，若是一個地方沒了和自己有血脈關係的親人，只怕回去也只是徒增傷心。

  「我知道了。」楚朝暮的聲音似乎沒了往日的距離感，「姨娘的衣服也拿來了，便回去吧，記住我們今日說好的事情。」

  沁姨娘點頭應承，接過丫鬟拿回來的衣服，尋了個偏房換好，便要回去，左尋這個時候追了過來，手裡拿著不起眼的布袋。

  心中雖有些疑惑，但沁姨娘還是從左尋手中接過布袋，卻是被重量驚了一下，打開一看，裡面竟是滿滿的銀子，最上面還有幾錠金子。

  當下便有些驚慌，趕忙推辭：「妾身每月都有月錢，還有老爺賞賜的東西，用不了這些銀兩的。」

  左尋笑盈盈的將布袋強塞進她手裡，開口道：「這是郡主吩咐我拿來給姨娘的，郡主說，這後院的下人，若是待他們好，也必定會給您相應的回報。」

  沁姨娘恍然大悟，她的銀兩的確只夠維持生計，再加上打賞院子裡的丫鬟下人，每個月幾乎所剩無幾，楚丞相是文臣，不屑於賞金銀，基本都是東西，根本沒有用來打探消息或者是收買人心的錢財。

  見沁姨娘不語，左尋又開口說道：「這也是方便沁姨娘完成郡主的計劃，姨娘收了便是。」

  於是也不再推辭，沁姨娘將布袋交給身邊的丫鬟拿著，便匆匆離去了。

  看到左尋回來，楚朝暮淡淡開口：「人走了？」

  左尋點點頭：「已經回去了，這沁姨娘當真是個可憐人，為了自己妹妹這麼操心就算了，彤姨娘還不識好人心，小姐幹嘛這麼輕易地放過她。」

  楚朝暮輕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左尋見狀連忙過去替下來。

  「每個人都是自私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這樣的計劃也是為了自己和母親，所以她追求自己的幸福沒錯，總好過計劃進行到一半，她反悔，將我出賣的好。」

  這話說的在理兒，左尋一邊聽著一邊點頭應承，明明她比小姐大上一些，卻總是不如小姐看的通透，有時候真覺得小姐根本不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

  楚朝暮的目光飄向窗外，她本來就是來自異世的靈魂，如今在這個世界，多了這麼多與她有羈絆的人，她又怎麼會不往前走去？

  另一邊，沁姨娘回到院子，思量了許久，開口吩咐道：「將幾錠銀子換成碎銀子，給院子裡面的人打賞一些，別處院子的下人也不要吝嗇。」

  丫鬟點了點頭，按照吩咐去做了，沁姨娘想到彤姨娘，又忍不住糟心起來，若是彤兒越陷越深，只怕最後郡主在對付楚朝暮的時候，她絕對會站在楚丞相那邊。

  如此一想，著實心驚，又安慰自己，彤兒本性不壞，不至於會做出什麼壞事，雖然脾氣火爆，倒是從來沒有做過真正傷害別人的事。

  可沁姨娘不知道的是，之前在汝歡閣發生，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而如今為了自己這輩子的榮華富貴，彤姨娘已經不再是原來的樣子了……

  眼下，沁姨娘只覺得，也許她自己深入這火坑，讓楚丞相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妹妹才會幡然醒悟，楚丞相不過就是圖一時之歡，在意她們可以模仿雲姨娘的樣子，並不值得託付。

  「萍兒，你拿這錠銀子，去找老爺書房門口今晚值班的侍衛，打聽一下今日老爺大概何時會從書房出來。」下定決心的沁姨娘，吩咐著身邊的丫鬟。

  丫鬟很快帶回來消息，楚丞相這幾日都很晚才會從書房出來，晚上便直接歇在彤姨娘的院子裡。

  看著外面不早的天色，沁姨娘想了想並未出門，打算過幾日再開始計劃，既然答應了郡主就一要保證事情順利，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妹妹。

  彤姨娘那邊照例在等著楚丞相，楚丞相這幾日忙得有些暈頭轉向，好不容易今日早些忙完，走著路還在想著今日朝中的動靜，朝中一些人員的變動讓他有些心驚，見到皇上如此明顯的給太子擴張勢力，也再次後悔讓楚朝暮退了太子的婚事。

  只希望自己能儘快和這個孽女撇清關係，到時候太子登基後，自己也能繼續在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上。

  這般想著，楚丞相習慣的走到了彤姨娘門口，彤姨娘沒料到楚丞相今日這麼快就過來，正在屋裡發脾氣。

  楚丞相進門的時候，一個茶杯正呼嘯著從屋裡飛出來，直接砸在了楚丞相的胳膊上，楚丞相嚇了一跳，腳下一崴差點摔了個跟頭。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