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心酸

  梁伯薇給楚朝暮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在前面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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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朝暮心中瞭然，感激的對梁伯薇笑了笑。

  「還好我身邊有你這麼個貼心的人，等過兩年你年紀到了，哀家就給你指個好人家。」太后不禁有些感嘆。

  梁伯薇在她身邊盡心伺候了這麼多年，定然不會虧待她的。

  「奴婢不嫁人，奴婢要留下來一直伺候太后娘娘。」梁伯薇的聲音裡帶著女兒家獨有的羞澀，可面上卻一片冷然。

  她在太后身邊服侍了這麼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沒有出半點差錯，可到頭來在太后的心裡，她還是比不上許丹華那個蠢貨。

  再過兩年，女子最珍貴的年華都過去了，她還能指個什麼好人家？要麼是個死了妻子的鰥夫，要麼是個大戶人家的貴妾，算得上什麼好親事？

  可是許丹華呢？太后早早地為她指了親事，還是個將軍，誰親誰疏一目了然。

  「說什麼傻話呢？哀家老了，沒有多少年活頭了，你還年輕，該好好為自己打算。」這麼些年，就是塊石頭也捂熱了，是以太后娘娘的這番話還是有幾分真心地。

  「太后娘娘福澤綿長，一定會長命百歲的。」梁伯薇知道太后娘娘只是嘴上那麼一說，如果她真的附和了，只怕她這些年在太后身上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人啊，一旦什麼都有了之後，就奢望長生不死，誰都不例外。

  「就你嘴甜。」太后嗔道，語氣裡帶了幾分對小輩的疼愛。

  因為一直跟梁伯薇說話，太后的睡意少了些許，人也精神了許多。

  楚朝暮一直默默的聽著，不敢插一句嘴。

  或許這麼看來，太后真的很寵愛梁伯薇。可在她看來，太后對梁伯薇的寵愛始終少了幾分真心。

  「到了。」楚朝暮推開門，低頭恭敬的說。

  「你跟著一起進去吧。」楚朝暮醫術超絕，有她在，太后心裡也能放心不少。

  「是。」楚朝暮本來也有此意。

  雖說她調的藥浴不會有問題，但是不怕萬一就怕一萬，若是太后出了事，她在劫難逃。

  梁伯薇伺候太后寬衣，又扶太后進浴桶，全程不假他人之手，怪不得做到跟許丹華平起平坐的位置。

  「太后，這藥浴剛開始會有些疼，您且忍忍，後面就舒服了。」太后養尊處優慣了，楚朝暮怕她受不了這個苦，所以提前說，讓她有個心裡準備。免得疼起來的時候，太后不明所以，以為藥浴有什麼不妥。

  「哀家知道了。」太后什麼苦沒吃過，這點疼她還是忍得住的。

  等到真正疼起來，她恨不得立刻從浴桶里站起來，跨出去。

  楚朝暮看出太后的意圖，直接把太后按在浴桶里，不讓她出來。

  這藥浴之所以這麼疼，是因為她在太后的私庫里看到幾味藥材，正好可以減輕太后身上解毒所帶來的副作用。

  「太后，您再忍忍，這藥浴不僅能減輕解毒後的副作用，還能增強您的體質，延年益壽。」楚朝暮怕太后叫人進來，便告訴她藥浴的好處，讓她自己權衡利弊。

  一聽到延年益壽，太后立刻忍住了要叫人進來的想法，逼自己堅持。

  其實最痛的就是疏通經脈那一小會兒，等這陣疼痛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疼痛感結束，太后慢慢的感覺到通體舒暢，身子輕便了不少。

  等到藥浴結束，梁伯薇親手替太后穿上衣物，整理好儀容，再將她背回寢殿。

  楚朝暮慢慢的跟在後面，突然有點心疼梁伯薇。

  她也不過就是個纖細柔弱的女子，在這深宮中為了生存下去，只能用盡一切努力。明明腿都發抖，卻還是穩穩的背著太后，不敢有一點兒搖晃。

  楚朝暮加快腳步追上去，不動聲色的扶住梁伯薇的手臂托住太后的身體，替梁伯薇卸了一點重量。

  梁伯薇感激的看了楚朝暮一眼，楚朝暮沖她眨眨眼睛，示意沒關係。

  將太后背回寢殿，伺候睡覺之後，梁伯薇才敢放鬆下來，腿腳一軟，差點摔到地上，還好楚朝暮及時扶住了她。

  楚朝暮將梁伯薇扶回她的屋子裡，想開口說些什麼，但是想了想又閉嘴了。

  「所有人都以為我深受太后寵愛，在宮中的日子肯定風光無比，人人艷羨。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這個位置是怎麼得來的。」可能是楚朝暮釋放的善意讓梁伯薇卸下了心防，也有可能梁伯薇只是單純的想找個傾訴的人。

  「進宮以前，我父母已經為我相中了一門親事，可是卻被我那極品的大伯娘攪黃了，不得已的情況下，我跟著大船來到京城，進了皇宮，成了待選秀女。可是，我不想跟著皇上，於是我花錢收買畫師，讓他把我畫的丑一些，果不其然，我落選了。」

  「我滿心歡喜，以為這就沒事了，可沒想到我居然被太后看中，成了她的貼身宮女。那時候許丹華雖然常常來宮裡見太后娘娘，但對我們這些宮女們還是不錯的。後來，許丹華不知怎麼的也入宮了，且一入宮就是女官。」

  「這本來也沒什麼，可許丹華自從當上女官以後，越發的愛找茬，尤其是對我。我一直都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做，直到我一次無意間聽到她跟太后的對話。原來，只是因為太后的一句『你這孩子要是有伯薇的一半穩重，我就不必整日替你擔心了。』」

  楚朝暮一時之間也不知怎麼安慰梁伯薇，只能上前抱住她，給她一個安慰。

  梁伯薇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她平復好情緒，從楚朝暮懷裡出來，擦乾了眼淚，不好意思的說：「讓妹妹見笑了。」

  楚朝暮搖了搖頭，說道：「沒關係。」

  有一點讓她覺得很奇怪，梁伯薇雖說是江浙大戶人家的女兒，可也不至於讓太后親自點她做自己的貼身宮女，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內情？

  「姐姐也不要多想，我看太后心裡還是念著你的，等過兩年太后給你指一門合適的親事，你享福的日子還在後面呢！」楚朝暮心知梁伯薇的婚事恐怕不會好到哪兒去，但也只能如此安慰她。

  「但願如此吧。」梁伯薇勉強的笑了笑，神情落寞。

  楚朝暮抿了抿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