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承諾

  「這裡是這麼多年來二皇子所有罪證的證據，現在交給你，希望能幫到你。」秦夫人從一盆牡丹的花盆裡翻出一個包裹好的小布包，交給了楚朝暮。

  楚朝暮雙手接過布包，拿出一個瓷瓶遞給秦夫人，「謝謝您願意幫我，這裡有三顆藥丸，必要時可救人一命，就當做是我的謝禮。」

  秦夫人手上緊緊攥著瓷瓶，內心很掙扎，她知道自己不應該收下這個，但是她真的很需要。

  「按理說，你幫了我們琉月，我不該再收這個禮，但是我現在很需要它，所以只好厚顏無恥的收下了。日後，楚姑娘有什麼需要我們秦府幫忙的，我們必定義不容辭。」秦夫人許下承諾。

  「秦夫人其實不必如此。這本就是我為你準備的謝禮。」那藥丸於楚朝暮而言算不得什麼，所以區區幾顆藥丸就讓秦夫人許下這樣的承諾，讓她覺得自己似乎是在趁火打劫。

  秦夫人笑了笑，雖沒有說什麼，但心裡記下了這份恩情。

  「既然東西已經送到，我就先離開了。」秦夫人此時坐立不安，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她此刻很著急。

  「我送您。」本就是各取所需的關係，楚朝暮也無需與她虛與委蛇，爽快的將她送到了門口。

  

  一出宮門，秦夫人坐上馬車就催促馬夫：「快，快點回府！」

  「是。」車夫一愣，反應過來立馬駕車回秦府。

  秦夫人掀開帘子，發現車夫誤會了她的意思，趕緊叫停，「停下，我讓你回府不是讓你回秦府，是回我娘家。」

  「啊……是。」車夫在秦家待了這麼長時間，還從沒有見秦夫人這麼失態過，心裡有些不懈。

  「快點啊，還愣著幹什麼？」秦夫人沒好氣的說。

  「是，是。」車夫立馬調轉車頭，往楊府而去。

  原來，秦夫人的侄子幼時被人下了毒，這些年來一直靠湯藥續命，如今好不容易就要配出解藥了，她侄兒的身子卻已經支撐不到那個時候。她今日本來想求楚朝暮來看看她的侄子，還沒想好怎麼開口，沒想到她就送了這瓶藥丸，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馬車飛快在街道上行駛，引得路上的行人咒罵不已，秦夫人卻依舊覺得慢。

  好不容易到了楊府，秦夫人連丫鬟都不用，直接跳下了馬車，將軍府的下人都知道這位姑奶奶的脾氣，也不敢上去討嫌，直接就去稟告了將軍。

  楊夫人徑直去了自家侄兒的院子裡，開口就問：「斌兒在房中嗎？」

  「姑姑，你進來吧。」裡面傳來楊斌虛弱無力的聲音，讓秦夫人聽著一陣心疼。

  秦夫人推門而入，發現自家哥哥也在，頓時有所收斂，乖乖叫了一聲：「大哥。」

  「說了你多少次，這麼大個人了，一點也不穩重。」楊將軍是個沉穩的人，最頭疼的就是這個妹妹，這麼多年這個毛毛躁躁的性子沒有一點長進。

  「大哥，這是楚姑娘給我的。她說這個可以救人一命，我拿來讓斌兒試試。」秦夫人拿出瓷瓶，激動的說道。

  他們楊家這一輩就楊斌一個獨苗兒，如果他死了，楊家可就絕後了。

  「你答應她什麼了？」楊將軍沒有接過瓷瓶，反而問起這個問題。

  「我……我什麼都沒有答應她。」秦夫人這話說的有些底氣不足，楚朝暮是沒有提出要求，可她自己許出承諾了。

  「天下不會突然有人這麼好心，無緣無故她為什麼要把這麼珍貴的東西給你？」楊將軍不肯相信，非要秦夫人交代。

  做人不能太自私，他不能因為兒子而犧牲妹妹，就算兒子真的沒了，那也是命！

  「我把二皇子的罪證給她了，她說這是給我的謝禮。」秦夫人說了一半留了一半，並沒有全說。

  「你糊塗啊，二皇子要是出事，琉月該怎麼辦，你想過沒有！」楊將軍指著秦夫人，心痛的說道。

  「大哥，我這麼做正是為了琉月。二皇子縱容妾室讓琉月流產卻不聞不問，還差點逼死了我的琉月。若不是楚姑娘，琉月現在早就不在了，何況這也是琉月許出去的。」秦夫人怕楊將軍誤會她是為了楊斌才給出的，這才解釋道。

  「都怪大哥手上沒有了實權，才讓琉月在二皇子府上沒了地位。若是換了從前，二皇子哪敢這麼對琉月。」楊將軍有些自責，後悔早早地把兵權交了出去。

  「大哥，不說這些了，先把藥丸給斌兒服下吧。若是還不行，我就去宮裡求楚姑娘。」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自己心疼，當初以為二皇子會好好待她的琉月，誰料他竟是如此薄情寡義。

  如今說這些已經遲了，只能想辦法扳倒二皇子，然後求個恩典將琉月接回府里，便是養一輩子她也甘願。

  秦夫人從瓷瓶中倒出一顆乳白色的藥丸，頓時空氣里香味四溢，她趕緊放在楊斌嘴邊讓他服下，以免失了藥性。

  服下藥丸後，楊斌覺得五臟六腑猶如被洗滌了一般，通體舒暢，嘴唇也有了幾分血色。

  「感覺怎麼樣？」秦夫人按耐住焦急的心情，小心翼翼的問。

  「很舒服，感覺身體也有了力氣。」楊斌低著嗓音回答。

  其實他內心的焦急不比秦夫人少，只是壓抑的久了，他無法長秦夫人那樣外放出來。楊斌楊斌，從名字就能看出來他被賦予了多大的期望，可是從十歲開始，他一直都徘徊在生死之間，連自己走一段路都困難。

  剛才聽姑姑和父親說話，他多麼希望那個藥丸真的可以讓自己痊癒，讓他擺脫現在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服下藥丸後，他清楚的感知身體的變化，那種狂喜是無法用語言形容出來的。

  「那就好，那就好。」秦夫人欣喜的說。

  這麼多年，終於有起色了，楊將軍的手激動的有些顫抖，只能極力克制。

  「來人啊，讓朱大夫來為少爺診脈。」楊將軍吩咐道。

  楊斌的貼身小廝輕車熟路的去請朱大夫了。

  朱大夫是專門為楊斌診治的大夫，一直住在楊斌旁邊的院子裡。

  不消片刻，朱大夫就拎著藥箱著急慌忙的過來，一進來看到氣色比之前好多了的楊斌有些愣住了，他還以為楊斌又毒發了，卻沒想到……

  「朱大夫，你來了。斌兒剛剛服了一顆藥丸，覺得身體舒暢了很多，麻煩您把把脈，看看情況。」楊將軍對朱大夫還是很信任的，否則也不會第一時間找他來把脈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