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壓到刑部

  那女孩子的姿態完全不似作假，決絕而又悲涼。

  這個蠢貨！

  虞冉連忙上前想要拉住她。

  那女孩子決絕而又憤恨的看了一眼寧安安與圍觀的眾人，轉身就以身投了井。

  噗通！

  是重物落進水裡的聲音。

  虞冉撲在井口，手中握著一一絲少得幾乎看不見的頭髮。

  井水濺出來，把她的袖口都打濕了。

  她皺緊眉頭，這下可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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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鴉雀無聲。

  寧安安突然呆了。

  她要說的下半截激那女孩子的話都還沒有出口呢……她沒有做什麼呀，只不過打了她一巴掌說了幾句話而已，她怎麼就跳井了？

  怎麼會這麼脆弱呢？

  「不，不關我的事……」愣了半天她才有些結巴的說。

  這裡的秀女個個都是足不出戶的閨閣小姐，哪裡見過這樣的事，一個活生生的人在她們面前跳井了，頓時都臉色慘白，一句話也不敢說，紛紛往後退了好多步，更有甚者，被丫鬟扶著都有些站不穩，搖搖欲墜似乎要昏過去。

  「出什麼事了？不是讓你們好好站著等嬤嬤來嗎？」公公尖細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李公公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名嬤嬤，他掃了眾人一眼，心中隱隱有不妙的預感，立刻指了一個丫鬟，問道：「出什麼事了？」

  「是寧小姐，她與孔小姐的起了爭執，孔小姐不堪受辱，跳……跳井了。」

  李公公的瞳孔瞬間放大，尖聲道：「什麼？跳井了？」

  秀女出事，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來人，來人吶！趕快把孔小姐撈起來！」

  這麼久了，就算打撈上來，孔小姐也活不成了吧。虞冉眼裡出現一絲不忍。

  掉下去都能把水濺到站在井邊的人的身上，那井得多深啊。

  一刻鐘之後，孔小姐才被打撈上來，纖細的身子濕淋淋的，秀美的小臉一片慘白。

  李公公探了探她的呼吸，緩緩搖了搖頭，臉色也白了下去，看向了有些驚慌而後退到人群最後面的寧安安。

  這孔小姐因寧小姐跳井，如今已失了一名秀女了，斷不能再失第二名。

  李公公腦子轉得飛快，幾乎立刻就想到了對策。

  他突然橫眉冷眼的瞪向了站在井邊的虞冉，蘭花指遙手一指，大聲的呵斥道：「你這賤丫頭，竟敢謀害秀女！來人啊，把她給我關起來。」

  丞相如今在朝堂上一帆風順，他儘可能的保住寧安安吧。

  兩個嬤嬤立刻上前來想要抓住虞冉，虞冉冷著臉卻沒有反抗，寧安安卻第一個大聲的說：「放肆，虞冉，本小姐平時待你不薄，你何以因妒忌孔妹妹而對她下殺手？」

  李公公看著寧安安點了點頭，舍小取大，孺子可教也，他也對眾秀女道：「眾位到了這宮中，以後都會是主子，如今這孔小姐落井你們卻沒人攔下，皇上要是怪罪下來……」

  眾位秀女心中衡量起來，有膽子大的直接說道：「這丫鬟動手太快，我等如何攔得住？公公，皇上可不能因為此事怪罪眾姐妹們。」

  一個人說話了，頓時許多人都附和起來，「是啊是啊，姐妹們還沒注意到，孔妹妹就被這丫頭給害了。」

  「害死了孔妹妹，這丫頭必須嚴懲不貸！」

  李公公露出了幾分笑容，橫眉厲聲道：「把這欺主的丫頭拖出去，亂棍打死！」

  宮中最不缺的就是替罪羊，虞冉沒想到她也有成為替罪羊的一天，既然這些人如此能顛倒黑白……

  她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挺住被嬤嬤拉著往外拖的身子，回頭大聲的對李公公說：「公公，奴婢明理，自知罪大惡極願意替小姐頂罪一回，現在若您把奴婢打死，孔小姐到底是秀女，皇上問起來您跟小姐都不好交代。」

  '噗通'

  她一下子跪下來，膝蓋重重的磕在青石地板上，疼痛刺激著神經，她卻面不改色：「奴婢死不足惜，只怕公公跟小姐難做。奴婢願意在皇上面前承認自己的罪過，請公公給奴婢這個機會。」

  李公公詫異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虞冉，這丫頭，真有護主之心，願意在皇上面前承認自己的罪名？

  這關口，寧安安卻咬著嘴唇，心中思慮起來。

  孔小姐就算家世不怎麼樣，可卻也是正經的秀女，是主子。

  現在草草的把虞冉打死，她沒管教好自己的丫鬟也是一大錯處，到時候皇上怪罪，可就沒有第二個虞冉替她頂下了。

  倒不如，讓虞冉在皇上面前承認罪名，說出殺孔小姐的動機，把她撇乾淨。如此才不會破壞她在皇上面前的形象。

  寧安安一咬牙，對李公公說：「她是從小就跟在我身邊的丫頭，如今她犯了錯定會一力承擔的，還請公公放心。」

  她對虞冉再清楚不過了，雖是刁蠻任性了些，卻對她忠心不二，她一定會願意頂罪的。

  虞冉跪著，腰杆挺得筆直，寧安安對虞冉很信任，姨娘早亡，寧安安與虞冉的感情是丞相府中所有人都不能比擬的。

  李公公定定的看了虞冉半晌，吩咐道：「把這丫頭送到刑部，等候提審。」

  寧安安站在原地看著，虞冉被押下去，輕輕咬著嘴唇。

  虞冉到底是跟她一同長大的，感情比府中姐妹還要來得深厚，而且現在她就要死了……

  都怪那個死人！好端端的跳什麼井？日後她若得寵，定要讓皇上把孔家抄了！

  而此時，小甜和一群其他的宮女抱著被褥走了進來，其中一個宮女看到那地上孔小姐的屍體之後，手裡的被褥一下子都落在了地上。

  緊接著是一道尖銳的帶著恐懼的聲音喊道：小姐！」

  虞冉只看了一眼就轉過了頭。

  要送她去刑部勢必要出宮，而嬤嬤把她交給了小太監押送，她得想辦法在這齣宮到刑部的這一段路程中逃離。

  「趕緊走，別慢吞吞的！」陰柔的聲音傳來，後背被用力推了一下，她一個踉蹌，倉促的看了一眼這個太監，加快了腳步。

  被鐵鎖拷在一起在一起的雙手微動，一根透明得幾乎看不見的絲線從手腕的皮肉中緩緩抽出來，繞在了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