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九章 法事

  她早就已經想好了，用兩天的時間做法事，離封后大典也就剩三天的時間。自己利用這三天再去確認一下封后大典的一應事務，時間完全來得及。

  不過陶嬋卻不認同她的安排：「兩天的時間，離你的封后大典太近了，還是不大妥當。宓兒，你聽我的，法事安排一天就可以了。我了解你的父母，你若是為了向他們盡心，一個風光的封后大典比兩天的法事更合適。」

  畢竟她也是上了年紀的人，雖然沒有當過父母，但是看著許宓長大的心思不比父母操心少多少。對於父母來說，又有什麼能夠比看見自己的孩子風風光光地過得好更加重要呢？

  所以她完全可以和許宓說，不需要法事，需要的是完美的封后大典。這是給許宓自己的禮物，也是給許宓父母的在天之靈的禮物。

  許宓愣了一下，雖然自己心裡對於一切都有了計劃，但是當自己亦師亦友的陶嬋姨姨提出意見之後，她還是打算接受。

  「那就不耽誤時間了，姨姨，咱們趕緊安排法事吧。」

  他們兩個說話的這一段時間，蔣松望已經將許宓父母的牌位請到了正中的桌子上，等在他們身邊隨時準備回應主子的吩咐。這會兒看許宓和陶嬋準備開始法事，連忙將他們二人往法壇中間引。

  

  「二位主子，先去法壇那裡為牌位上柱香，咱們就可以正式開始了。」

  隨著他的話，許宓和陶嬋邁步往法壇中間走去，各自取了香，祭拜過之後將香插進香爐中去。

  在蔣松望的示意下，在場的所有僧人開始齊齊吟誦往生咒。許宓則和陶嬋退回法壇外圍，在為他們早已準備好的蒲團上跪下，閉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許宓有千言萬語想要和自己的父母說，但是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說什麼呢？說自己總算能夠擁有一個令人放心的封后大典嗎？

  說自己入主後宮，成為六宮之主，為凌賦後來的妃子們做了許多事情嗎？說自己在京城爆發時疫的時候，第一時間去京郊照顧京中的病人們嗎？

  這些說出來確實是會讓父母為自己驕傲的，可是從她自己的心裡來看，這並不是什麼特別值得和父母說的事情才是。

  這些都是自己作為皇后應該做的。如果特地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反而顯得自己過於刻意了吧。

  想了又想，她只是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在心裡默默地念著：「父親，母親，我和凌賦已經為你們平反了冤屈，你們可以瞑目了。我在後宮過得很好，你們也看到了，我馬上會有一個非常盛大的封后大典。多希望你們能看到我有現在這個樣子呀！你們也一定會為我自豪的吧。」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淺笑了一下，仿佛是在和自己的父母說著女兒家的悄悄話一般：「你們對我的教導我都謹記在心，每時每刻都在盡力為大凌和百姓們做些什麼。有我和凌賦在，你們拼死守護的大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被香爐的青煙和僧人們做法事的聲音環繞，她仿佛真的能夠看見父母的樣子，他們正手挽著手，朝著自己露出欣慰又寵溺的笑容來。

  她放輕了聲音，念叨著：「父親，母親，我經歷了兩世才終於換來你們的真相，但是我沒有換來更多的和你們相處的機會。若是還能再有來世，我希望能夠和你們平平安安地過一生。」

  就這樣絮絮叨叨地，在僧人們平和的念經聲音中，她不知不覺地和父母說了很多。就連吹來的冷風，在她的感受中，都是父母在伸手擁抱著自己。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就連凌賦的到來都沒有驚擾到她。

  凌賦此時匆匆趕來，也是因為聽說許宓帶著陶嬋已經開始做法事了。他見過陶嬋之後就去批摺子了，此刻生怕錯過什麼，放下手中的摺子就往安華殿這裡趕。

  當他邁步走進安華殿，看見跪在法壇外圍閉目喃喃自語的許宓的時候，他及時按下了身後打算通報的小太監，只是輕輕地走到許宓身側，在她旁邊跪下。

  之前他說自己也有很多話想要對定國公夫婦說，並不是在敷衍許宓。他是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和定國公夫婦說的。

  他非常了解許宓，心裡清楚，許宓向來是一個對人報喜不報憂的人。若是真的能夠藉由法事有一個向父母告祭、祝禱的機會，她也只是會說大凌的好和他的好，不會說太多自己為其他人做了什麼的。

  所以他要來把這些事情都補上。他要讓定國公夫婦知道，他們養了一個多麼令人驕傲的女兒，一個大凌的最好的國母。

  他也跟著閉上了眼睛，默默地祝禱著。在這樣寧和的氛圍中，帝後二人和華旌軍的將軍陶嬋一起在安華殿裡靜靜地跪著，一絲動靜都沒有，仿佛三尊雕塑。

  一直到天色暗下來，許宓率先睜開眼睛，看見了身側的凌賦：「陛下怎麼來了？」

  「朕聽說你們已經開始法事了，就來看看。」凌賦聲音低沉，「之前和你說了，朕也有想要告祭定國公夫婦的事情，所以就在這裡和你一起跪著了。」

  他回頭朝著陶嬋也微微頷首：「陶將軍。」

  許宓點點頭：「我已經結束了，你們還要繼續嗎？」

  「那咱們就走吧。」凌賦起身，「朕記得你之前和朕說，安排了兩天的法事。」

  「剛才姨姨建議我改成一天了。」許宓也跟著站起來，搖搖頭，「姨姨說，擔心封后大典那邊做得不夠完善，讓我多分一些時間去準備封后大典。」

  凌賦深以為然：「陶將軍說得對，你聽她的話准沒有錯。那就走吧，今兒禮部還和朕說，封后大典的祭詞要你幫著拿主意呢。」

  在離開安華殿之前，許宓特地將蔣松望喊到自己身邊來，對他囑咐了幾句：「法事這裡不需要那麼久了，明天下午的時候就可以安排他們撤了法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