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 性情大變

  「如果我不說話，欣美人娘娘難道不會覺得我不禮貌？」桃子奇怪地眨眨眼。

  她覺得很奇怪，從欣美人今天在御花園的表現來看，她並不是那種不和人計較的人。她只是摘一朵花就被欣美人針對了這麼久，如果她對欣美人不理不睬的話，欣美人難道不會更生氣嗎？

  眼神閃爍了一下，桃子心中暗暗嘀咕，錦珊說這些話，難道是想要故意害她？讓她和欣美人起爭執，對錦珊有什麼好處？

  還沒等桃子想太多，錦珊卻開口了：「桃子姐姐，你不知道，我們主子是一個特別容易被言語激怒的人。她的脾氣……算不上好。只是，你如果一直不說的話，她自己過會兒也會冷靜下來的，你不要說太多，越說越錯的。」

  這倒是奇怪了，從桃子有限的經驗來說，一般主子都會願意聽到奴婢們的解釋。不管這個解釋主子會不會相信，有解釋總是比沒有要好得多，也更容易讓主子們消氣。她還是頭一次聽說欣美人這樣的，不喜歡多聽別人說話的主子。

  

  許是桃子懷疑的神情出賣了她，錦珊尷尬地笑了笑：「桃子姐姐，你就相信我吧，我不會害你的，我們主子確實是這樣的人。」

  她不會向桃子說謊的，畢竟桃子是她的第一個朋友。

  桃子倒沒有針對錦珊說不說謊這件事情質疑錦珊。她倒是想到了另一個情況：「既然欣美人這麼古怪，那你平時在她手下幹活，是不是也得忍受這些？這麼長的時間，你都是怎麼過來的？」

  這話從桃子嘴裡說出來是不經意的，仿佛她只是隨口關心一下錦珊的生活。但是對於錦珊來說，卻是非常非常暖心的話了。

  她感動得幾乎要哭出來，眼淚窩在眼眶裡，盈盈地看向桃子：「桃子姐姐，我習慣了，我真的已經覺得還好了……」

  沒等她說完，桃子便伸手拉過錦珊的手，緊緊地攥著錦珊。從前對錦珊好，可能是逢場作戲。但是現在，她是打心底里心疼這個女孩子。

  同為奴婢，她最能知道沒跟到一個好主子的感受了。看錦珊這個樣子，平時一定很忙，說不定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雖然欣美人不會隨意打罵下人，但是她跟欣美人最親近，一定會承受欣美人各種各樣的情緒。

  這樣的差事，干幾個月就已經覺得很辛苦了，更何況錦珊是欣美人從娘家帶來的家生奴婢呢。

  但是她也沒有什麼辦法能改善錦珊的處境，只能緊緊的握住錦珊的手，試圖給錦珊傳遞一些力量。

  「欣美人娘娘……是一直以來就這樣嗎？」過了許久，桃子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錦珊吸了吸鼻子，搖搖頭，聲音很小的，像是怕被人聽到一般，輕輕地說道：「不是這樣的，娘娘她以前很好的。我剛進府的時候，我們主子還是一個很可愛的小姑娘，說話也溫溫柔柔的，一直長到及笄都是性情和順，對待我們下人也非常和善。只是，她後來經過了一些事情……唉，就變成這樣了。」

  知道錦珊終於要講到自己心心念念想聽的事情了，桃子來了精神。她不敢表現出對欣美人的過往太過感興趣，畢竟錦珊也沒有說清楚具體是什麼事情，顯而易見，欣美人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過去。

  桃子只能試探地問道：「錦珊，你能告訴我是什麼事兒嗎？你如果不說的話，我也不好幫你。」

  說著，看錦珊好像沒帶手帕一樣，任由眼淚從眼眶中滑落到嘴角，她從懷中掏出自己隨身帶著的手帕，交到錦珊手上，示意她擦擦自己的眼淚。

  錦珊感激地看了桃子一眼，接過了桃子的手帕，輕輕揩了揩眼角，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桃子姐姐，我把你的手帕弄髒了，我帶回去洗乾淨再給你。」

  看到桃子點了點頭，她才小心地把手帕疊好放入懷中。她的動作是那麼輕柔，看起來非常珍惜桃子的手帕，生怕把它弄壞一般。

  然後，她才對桃子說道：「我們娘娘平時不讓我們提起這件事，我也不敢對外說。」

  「可是，錦珊，」桃子苦口婆心地勸她，「你不說出來，我也不知道欣美人娘娘到底再想些什麼，也不能幫你想出辦法來呀？這樣的日子，你要一直過下去嗎？」

  這話倒不完全是為了想要知道欣美人的過去。自從桃子知道了欣美人這樣對待錦珊之後，她也想為錦珊討得一份公道，讓錦珊的日子過得更好一些。

  錦珊沉默不語。

  她心中知道桃子說的其實是為她好。但是欣美人對自己的過去非常在意，自己也不願意回顧那件讓自己性情大變的事情，身邊的人只要提起就會被她責罰。

  如果欣美人知道她把這件事告訴了桃子，自己可能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欣美人對她長久的依賴和把她當成自己發泄的出氣筒，已經讓她非常恐懼了。她仔細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不能承受欣美人發現的怒火。

  她咬著唇，低下頭思考了很久，才抬頭看向桃子：「桃子姐姐……對不起，這件事情我沒有辦法告訴你。這樣的日子我可以忍受的，不需要想辦法讓我擺脫。」

  既然錦珊都這樣說了，桃子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心疼，帶著一些憐憫，而底層卻藏了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一絲失望。

  「沒事的，錦珊。」最後，她還是笑了一下，「你先想著，等你想明白了再告訴我也是可以的，我不著急。我只是希望你能過得好一點，不要像現在這麼累，自己能夠有自己的生活和朋友，不要被欣美人一直捆綁著。」

  「桃子姐姐對我的好，我都知道。」錦珊仍然緊緊握著桃子的手，使勁點了點頭，「桃子姐姐，我現在還可以忍。說不定等到哪天我我受不了了，我就會告訴你的。」

  桃子也點點頭，看向錦珊的眼中帶了一些希望：「好，那我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