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當值

  外面的日頭正大，錦珊一路緊趕慢趕地回到宮中，還沒來得及休息，就先去找欣美人回了話：「主子，皇后娘娘的傘已經送去未央宮了。皇后娘娘正在休息，奴婢是送給桃子的。」

  看到錦珊進來，正坐在桌邊托著腮幫子發呆的欣美人連動作都沒換。她也沒說什麼，只是隨意地點點頭，對錦珊說道：「行了，送回去了你就下去吧。今天是你當值嗎？」

  「回主子的話，奴婢今天不當值。」聽到欣美人這樣問，錦珊心裡打起了小鼓。

  欣美人的神情很平靜，她並沒有其他的情緒，只是撐著頭，盯著窗戶出神：「那你去外面等我吩咐吧。」

  錦珊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但她畢竟是欣美人的大宮女，跟著欣美人久了，知道這是欣美人的習慣。

  她服了福身：「是，娘娘。」然後退到門外守著了。

  門外的小宮女對錦珊不當值但仍然守在門邊的表現一點也不驚訝，她習以為常地和錦珊打招呼：「錦珊姐姐，你今天不當值，是主子讓你在這裡陪著的？」

  錦珊不多說話。她不想和這些小宮女說太多，萬一被有心之人聽到再告訴主子就不好了。她只是笑了笑，略微點了點頭，站到了門邊。

  錦珊走之後，桃子就帶著那把傘敲開了許宓正殿的門。

  其實許宓並沒有休息，但是為了給桃子和錦珊創造溝通的機會，許宓對外吩咐，只要是錦珊來送傘，一律說她休息了，讓錦珊去找桃子說話。

  

  這招確實管用，錦珊聽說許宓休息了，自然而然就去找當時給自己送傘的桃子了。

  將傘交給門口守著的小宮女，囑咐她把傘放好，桃子走到許宓面前，向許宓行了個禮：「娘娘。」

  見到是桃子進來了，許宓放下手中的書，問道：「剛剛我聽她們說錦珊來過了，是去找你了？」

  桃子點點頭：「是的，錦珊來還傘，說娘娘在休息，就來找奴婢了，把傘交給奴婢，還和奴婢說了幾句話。」

  「哦？她都和你說什麼了？」許宓來了興趣。

  「她說主子對奴婢很好，很羨慕奴婢能自己擁有一個房間，她住的就是多人間。後來我問她不當值的時候都幹什麼，因為多人間沒有什麼個人的隱私。她說了句什麼，聲音很小，奴婢聽得不真切，好像說她很少有什麼東西……說完她就和奴婢告辭了，也沒說什麼多的。」

  桃子是真的沒聽清錦珊最後都說了些什麼，她只是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和錦珊說的話都告訴了許宓。

  雖然桃子沒聽清錦珊說的話，但是結合桃子前後的語句，許宓大概能猜到錦珊都說了些什麼：「錦珊是不是說，她很少有不當值的時候，或者說，她很少有自己的隱私？」

  桃子搖搖頭：「奴婢確實沒聽清了。」

  她答應過許宓注意錦珊的動向，自然是非常努力地記住了錦珊說的每一個字。只是，錦珊後來的聲音太小了，她實在聽不清，只得放棄猜測。

  不過，從其他的話語來看，也只有這兩種可能了。許宓用手撐著下巴，一邊歪著頭思考著，一邊說道：「如果是她很少有自己的隱私……她是欣美人的大宮女，不太可能會被房間裡其他的人欺負或者排擠，所以很少有自己的隱私，也只是住在多人間的緣故，沒有什麼好在意的。」

  「只是……」她沉吟了一下，「如果她的意思是，她很少有不當值的時候，那麼這件事就有意思了。」

  桃子沒想明白這其中的意思，她有些疑惑地問許宓：「娘娘的意思奴婢沒有聽明白，她很少有不當值的時候，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嗎？」

  許宓伸出了兩根手指舉在面前：「她很少有不當值的時候——原因之一，可能是因為欣美人那裡人手不夠，宮人比較少，很多事情都得錦珊自己干。但是她們入宮的時候，我都是讓內務府按照品級派了宮人去的，欣美人應該有兩個大宮女和四個小宮女，因為不是主位，沒有掌事姑姑。我從來沒有聽內務府說欣美人遣走宮人的，所以人手應該是足夠的。」

  她收起自己的中指，用食指的指尖指向天空，另一隻手掰著食指，強調了最後一個可能：「那麼這件事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欣美人不讓錦珊休息了。這裡面的門道可多了。」

  「娘娘剛剛說的，奴婢都聽懂了。」桃子點點頭，「可是欣美人為什麼不讓錦珊休息呢？錦珊是她的大宮女，我看她也很依賴錦珊，沒道理要折磨錦珊呀。」

  許宓讚許地眨眨眼：「你說的很對，欣美人是沒道理要折磨錦珊，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她並不是想要折磨錦珊呢？」

  桃子的眉毛揚得高高的，仿佛要飛到天上一樣：「啊？她不是要折磨錦珊，那為什麼不讓錦珊休息呢？」

  「她依賴錦珊唄。」許宓用手戳了一下桃子，笑著說道，「她可能有什麼事情一直需要錦珊陪著，或者錦珊有什麼值得她依賴的能力，反正，她總是要把錦珊栓在身邊的。你們在我這裡當值都是輪班，但是錦珊在她那裡可能就沒有這樣好的待遇了。」

  桃子思考了一下，才逐漸反應過來：「娘娘的意思是說，欣美人肯定有別人不知道的事情，所以需要錦珊一直跟在她身邊？」

  想清楚了這件事，許宓很是輕鬆。她靠在榻上，雙手抱胸，懶懶地看向桃子：「既然你都想明白了，那麼這件事的後續，可能還要你繼續和錦珊聊聊了，可以嗎？」

  自家主子都解釋了這麼多，到了自己出力的時候，桃子自然不會拒絕。她笑著對許宓說道：「娘娘，你就放心吧，奴婢按照您說的去做，一定多找錦珊說話！不過，要是還有這種不明白的地方，那就只能娘娘來告訴奴婢了。」

  許宓向來很寵桃子，她只是笑著點點頭：「行，你就負責和錦珊聊天吧，有什麼消息及時告訴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