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誅九族

  許宓嘆了一口氣：「我倒是也不想理，就是覺得有點難受，好像她到了現在這個瘋魔的樣子，我也要負責任。」

  知道她心中的糾結，凌賦雙手按住許宓的肩膀，迫使她面對自己，直視著許宓的目光：「宓兒，這不是你的問題。她想害你，她的父親想害了咱們，這是他們咎由自取。你忘記了先太子和前朝廢后嗎？沈可欣死的時候，咱們不也是說他們自作孽嗎？」

  凌賦的話將許宓從雨後的尖銳咒罵聲中拉了回來，她仔細想了想凌賦說的話。

  當初她去觀刑的時候，雖然覺得沈可欣的樣子有些可憐，但是也清楚地知道，這一切都是沈家人咎由自取。

  但是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在她已經成了皇后之後，應該更加狠心之後，反而變得不如從前了呢？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她就不再糾結了。

  「嗯，」她仰頭朝凌賦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我明白了。」

  這一夜，許宓在凌賦的懷裡睡得很安心。

  凌賦卻沒有怎麼睡好，他看著懷中昏昏沉沉的許宓，心裡有些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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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以來都想要好好保護許宓，在他心裡，許宓應該是無憂無慮的，只需要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和自己喜歡的人打交道就好了。

  但是他沒有想到，現在許宓不僅沒有過上他想的生活，反而變得擔驚受怕。

  看著許宓的睡顏，他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時間過得很快，待到馮家行刑的那一日，凌賦親自去了刑場。

  這是他登基以後處斬的第一個臣子，他想要用這種殺雞儆猴的方式敲打其他的大臣們，因此特別重視這件事。不僅自己去觀看了行刑，還要求朝中二品以上的官員都去觀看。

  在刑場上等待著，官員們竊竊私語：「陛下此次必然是氣壞了，兵部侍郎能幹出這種事，實在是膽大包天。」

  「說的是呢。陛下一改之前的做派，變得雷厲風行了起來。也得是兵部侍郎這群老臣覺得陛下好拿捏，這下把自己玩壞了吧？」

  「咱們平日裡還得是老老實實謹言慎行啊。咱們的這位陛下，看起來可是很忌諱這個的。」

  「噓……小點聲，陛下來了。」

  凌賦走到刑場上，坐在了早已為他準備好的椅子上。

  刑部尚書走到凌賦面前，畢恭畢敬地說：「陛下，都已經準備好了。」

  凌賦面無表情：「開始吧。」

  這一切仿佛回到了當初他和許宓坐在台子上看著沈家行刑的樣子，那是先太子和皇后一黨倒台的開始，也是他們上位的開始。

  好像一切都還在眼前，刑場還是那個刑場，犯人們哭天喊地的樣子也沒有什麼不同。只是坐在正中的變成了他，被行刑的人換成了兵部侍郎一家，而許宓，在他的保護下，並不知道他親自來觀刑的事情，也自然沒有前來。

  物是人非的感覺有些奇特，他心裡想著，回去一定要把這件事和許宓好好地嘮一嘮。

  行刑很快就結束了，凌賦回到宮中，心裡卻還想著這件事。

  景毓看著他心神不寧的樣子，試探地問道：「陛下，今日午膳還是要去皇后娘娘宮中用嗎？」

  經過這麼多事情，他可算是知道了。這位陛下在前朝雷厲風行，看似大權在握，實際上，皇后娘娘才是最能讓他安下心來的人。無論陛下內心多麼生氣，只要皇后娘娘在，幾句話就能把他哄好了。

  因此，他看陛下今天心情也不算特別好，才有這一問。

  「嗯。」凌賦隨口應了，「也不用等到中午了，現在就過去吧。」

  景毓急忙對門外的宮人們說道：「陛下起駕未央宮——」

  許宓還在宮中休息，忽然聽到下人來報說凌賦到了，急忙迎了出去，好奇地問：「陛下今日沒有早朝嗎？怎麼這麼早就來未央宮了？」

  凌賦愣了愣，才想起來他沒和許宓說自己去刑場的事情。他還是不想告訴許宓，主要是擔心許宓覺得自己過於惡毒了。

  「哦……今天是馮家行刑的日子，我讓二品以上的官員們都去刑場看行刑了，所以沒有上朝。」他說讓官員們去了，卻沒說自己也去了。

  「今天馮家行刑了？這麼快？」這件事後續的處理凌賦沒有和許宓透露太多，所以許宓很是驚訝。

  凌賦點點頭：「是的，他們的罪名當場就定下來了，一切證人證據都在，沒有什麼好審問的必要，所以直接就安排了今天行刑。」

  伸手為凌賦倒了一盞茶，許宓知道凌賦在前朝的判斷都有自己的道理，她不好插手。她對凌賦的這個決定沒有多問什麼，而是問了凌賦一個關於後宮的問題：「那冷宮裡那位……這件事要告訴她嗎？」

  「嗯，告訴她吧。畢竟家人不在了，讓她也盡一盡哀思。」

  許宓從凌賦的語氣里聽出來，他是故意針對馮婉儀的。對於馮婉儀這種進宮就是背負了家族希望、所作所為都是靠家族支持的人來說，家族覆滅了對她的打擊必然是毀滅性的，不存在盡哀思一說。

  但她剛剛才想明白自己在這個位置上應該有什麼樣的心態，她也不會再對馮婉儀感到同情或者憐憫。她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轉頭吩咐桃子下去按照凌賦的吩咐做了。

  二人正在殿內講著這件事，突然門外闖進來一個火紅的聲音，嘴裡還大聲呼喊著：「宓兒姐姐！」

  看到凌賦也在，她頓住了腳步，有點不好意思：「皇兄……你怎麼在這裡？」

  轉頭看見一身紅裙的九公主，許宓才想起來和凌賦解釋：「新年在我這裡，我給了她幾本帳本讓她看著。你來得太突然了，我一時忘了她還在這兒……」

  九公主一直都有點害怕凌賦，她從小就覺得凌賦太過於嚴肅，一直以來都不太敢和這個皇兄走得太近，儘管他是宓兒姐姐的夫君。

  她往後退了半步，有些尷尬地說道：「既然皇兄在宓兒姐姐這裡，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