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治傷

  桃子身後的太醫好像是被她一路拽過來的，跑得氣喘吁吁的。走進殿內，他先用袖子擦了擦頭上的汗，才給凌賦行禮：「微臣請陛下安。」

  凌賦也顧不得讓老太醫歇息一會兒，他現在更緊張許宓的手：「麻煩太醫為淑妃診治，她摔下山崖的時候用手抓了樹枝和藤蔓，恐怕有植物的倒刺在手掌中。」

  太醫點點頭：「微臣定當盡心竭力。」

  躺在床上的許宓配合地伸出手來，露出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掌心。

  小心地把上面纏好的紗布拆開，太醫皺著眉看向許宓手中的一堆藥粉：「微臣需要用一些潔淨的水洗去這上面的藥粉，才能更好地看到娘娘掌心的情況。藥水接觸到沒有結痂的地方可能會有些疼，娘娘需要忍忍。」

  許宓點點頭：「一切就拜託給太醫了。」

  太醫走到自己的藥箱旁邊，拿出一味藥遞給侍立在一旁的寶鵲：「還得麻煩姑娘將這藥用熱水沖開，再兌上一半的涼水，以便沖洗娘娘的傷口。」

  他實在是不敢把藥遞給桃子，桃子一路拽著他飛奔，這樣性格急躁的姑娘說不定會把藥水灑了，所以他選擇了看起來更加穩重的寶鵲。

  接過藥包，寶鵲去小廚房燒水了。太醫接著對許宓說道：「聽陛下說，娘娘是從高處墜落，可否需要微臣看看有無骨傷？」

  雖然許宓覺得自己應該沒有什麼事，但是在凌賦迫人的眼神下她還是點了點頭：「有勞太醫了。」

  

  因著她是后妃，不可隨意接觸，太醫只是看了看許宓各處關節的形態，又讓她活動了一下關節，說道：「回陛下、淑妃娘娘，娘娘看起來是沒有傷及筋骨的。但是有些微小的傷病看不出來，如果後續有疼痛，一定要及時找太醫來醫治才可。」

  順著太醫的話，凌賦囑咐桃子：「這幾日對你家娘娘多上點心，如果她有什麼身體不適的地方，一定要及時稟報我，明白嗎？」

  見桃子點了頭，他才放心下來。

  寶鵲這時候端著一個盆和一壺水進來：「太醫，藥水已經備好了。」

  她將盆放置在許宓的床邊，又把水壺遞給太醫。

  太醫接過水壺，說道：「娘娘，得罪了。」

  藥水慢慢地衝去許宓手上的藥粉，露出裡面已經結了一半痂的傷口。許宓疼得哆嗦了一下，但還是強忍著沒有縮回手來。

  她倒是忍住了，屋裡除了凌賦以外的其他人都齊齊地吸了一口冷氣。

  許宓掌心的傷口猙獰無比，讓人難以想像這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后妃身上能有的傷口。有些地方已經結痂了，有些地方卻還是露出肉來，看起來一時半會兒難以癒合。雪上加霜的是，手掌其他地方還有一些小的割傷，而掌心的傷口裡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樹木的毛刺。

  這些割傷有的是許宓抓著藤蔓的時候被葉子割到的，毛刺也有一些是她爬樹的時候留下的。

  太醫穩了穩心神，對著許宓和凌賦說道：「陛下，淑妃娘娘手上的這個傷口雖然有些已經結痂，但是裡面仍然有木刺，如果不及時取出，恐怕有感染的風險。為今之計，只能將娘娘的傷口割開再做處理。微臣會為娘娘上一些麻藥，但是並不能完全隔絕疼痛。」

  凌賦轉頭問許宓：「你能忍得住嗎？如果忍不住，我讓他們再想想辦法。」

  許宓搖搖頭：「這已經是最快最省事的辦法了，就按照太醫說的辦吧，我可以忍的。」

  又有什麼痛能比得上上一世被自己所愛之人背叛，從高台墜落的痛苦呢？她既然可以承受當時身與心的巨大打擊，那現在的這個傷口也不足為奇了。

  從身後的藥箱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太醫將裡面的液體仔仔細細地淋在許宓的傷口上，儘量不浪費任何一滴藥水。等了一盞茶的時間，他從藥箱裡取出一把鑷子，戳了戳許宓的掌心：「娘娘是否能感受到這把鑷子？」

  「只能感受到一點點酥酥麻麻的感覺。」許宓如是說道。

  「有這種感覺，說明麻沸散已經起效了。那，微臣便準備動手了。」

  只見他取出一把鋒利的刀，輕輕地劃開了許宓掌心結痂的地方。頓時血流如注，屋內的兩個婢女都不忍心看，紛紛轉過頭去。

  許宓皺著眉，她有些疼，但是不敢說話，怕出聲嚇到太醫，如果太醫手抖了那她就遭殃了。

  凌賦看到她這個樣子，知道她肯定會疼痛，但是也不敢驚擾到太醫，只是輕輕地摩挲著許宓另一手，仿佛在哄小孩一樣。

  鑷子一點一點地將許宓掌心的刺挑了出來，原先因為木刺顯得有些黑的掌心慢慢變回了鮮嫩的粉紅色。過了許久，太醫才停手，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說道：「娘娘手中的這些木刺的樹葉碎屑算是已經挑乾淨了，如此，便沒有感染的風險。」

  「那就快點包紮吧。」凌賦急著說道。

  太醫搖搖頭：「娘娘手上的傷口太大了，如果想要癒合得更快、更不容易感染，須得進行縫合。微臣年輕的時候做過軍醫，在戰場上如果有士兵受到這種大的開創傷口，也是要進行縫合才能活下來的。」

  還沒等許宓做出反應，桃子怯生生地問道：「太醫，這縫合之後，手中傷口會留下疤痕嗎？」

  「如若養護得當，疤痕會淺淡到看不出來。不過如今正值盛夏，娘娘需要特別注意。」

  許宓飛速地做了決定：「縫吧。」

  「娘娘！若是留下了傷痕該怎麼辦啊？」

  「難道不縫合就不會有傷痕嗎？再說了……」許宓似笑非笑地睨了凌賦一眼，「陛下不會介意的。」

  凌賦趕緊點頭：「不會不會，一切以你的身體為重，你要縫合就縫合吧，好得快一些才是最要緊的。」

  太醫心裡有些納悶，他也是在宮中的老人了，對於這位淑妃娘娘的事跡有所聽聞。這位娘娘和陛下青梅竹馬，入宮就是皇后，但是又失寵被廢，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