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祈福

  寶鵲見許宓這麼說，溫婉地笑笑：「娘娘總是為奴婢和桃子著想，奴婢們很是感激呢。桃子總是念著您的好，說要為您多分擔一些。」

  「她有這個心總是好的。」許宓吃完了，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碗筷，「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能夠真的想明白後宮這些彎彎繞。」

  「娘娘總要給桃子一些時間的，桃子也該長大了。」寶鵲為許宓奉上漱口的茶水和手巾，恭敬地說道。

  許宓嘆了口氣：「唉，不知道什麼時候她才能真正長大呢。」

  

  這一夜，許宓睡得特別安穩。

  她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麼安穩了。自從凌賦新封了三位嬪妃，她總是經常做夢。夢裡，她回到了上一世，正是封后大典的那一天。她站在高高的祭台上，被凌峰按住，然後一把推了下去……

  每次她都是大汗淋漓地醒來，然後花很久的時間平復心情，再慢慢睡去。就連守夜的寶鵲和桃子，都不知道她是個噩夢纏身的情形。

  後來她被廢後，這個夢做得愈加頻繁了，幾乎夜夜都被驚醒，她也跟著憔悴了許多。桃子總是抱怨凌賦廢后這件事讓她傷心難過，實際上她的憔悴是因為這些夢。

  這夜卻不一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寺廟中度過的原因，她的噩夢並沒有來找她。這一頁她睡得昏昏沉沉，就連窗外菩提樹的沙拉拉響聲都沒有驚擾到她的睡眠。

  第二日，按照之前內務府就已經安排好的，許宓起了個大早。

  正式的祈福是需要穿朝服的，許宓換上了桃子帶來的朝服和朝冠，但是因為已經不是皇后的身份，那根九尾鳳釵卻不能戴了。

  桃子一邊為許宓整理著衣服一邊碎碎念：「上次娘娘在登基大典上打扮得這么正式，還是可以穿著明黃色皇后服制，戴九尾鳳釵的……如今卻只能戴正一品四妃的八尾鳳釵了。」

  「說不定過幾日就能戴回九尾的了。」許宓笑笑，「世事難料呢。」

  聽到許宓的話，桃子的眼裡閃過一絲驚喜。她想要問什麼，但是想到許宓昨天說的要她在宮中多思考少說話，又強迫著自己把問題咽了回去。

  許宓看到她這個樣子，滿意地笑了笑。

  很快，眾人就已經都在通明殿內了。

  殿中的佛像之下，跪了黑壓壓的一片人。先是住持在前面誦經，兩側跪著的是其他僧侶和各宮的太監婢女。中間則是凌賦和眾位妃子跪著的地方，凌賦跪在最前面，身後按照品級分別是許宓、慶妃、琳昭儀和欣美人。

  住持誦經的聲音是平和且冷靜的，大家在住持的誦經聲中安靜地跪著，雙手合十，為大凌祈福。

  只是住持的聲音聽久了確實讓人犯困，加上眾人是早起趕來，聽著誦經聲音總不免有些倦意。

  這其中，最明顯的就是慶妃，她在自己跪著的蒲團上搖搖欲墜，幾乎都要睡過去了。

  欣美人偷眼看過去，看到慶妃這個樣子，有些替她著急。她在慶妃後面偷偷喊她：「慶妃姐姐，慶妃姐姐！」

  但是慶妃已經開始打盹了，欣美人又不敢大聲喊她，所以慶妃根本聽不見欣美人的聲音。

  環顧了一周，欣美人卻發現她沒有辦法叫醒慶妃。她們的侍女都在兩旁，如果喊春嬋來扶著慶妃，那必定會被皇帝發現。她也沒有辦法碰到慶妃，畢竟她們中間還隔著一個琳昭儀。

  欣美人無法，只得試探著問琳昭儀：「昭儀姐姐，能不能幫忙喊醒慶妃娘娘？」

  琳昭儀甚至懶得給欣美人一個眼神：「她自有自己的緣法。」

  這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啊！琳昭儀也太惜字如金了，欣美人慾哭無淚。

  不過琳昭儀還是好心的，她趁著皇上沒有注意，快速地伸手點了慶妃一下。

  慶妃一下子就驚醒了過來，發覺自己不小心睡著了，趕緊跪得筆直，重新雙手合十準備念誦經文。

  但她仍然不忘記回頭，狠狠地瞪了戳穿她的琳昭儀一眼。

  誦經祈福的時間在一部分人看來簡直是度日如年，但是在另一部分人的眼裡，他們的虔誠必定能感動上天，讓上天降福於大凌。

  不知道過了多久，住持誦經的聲音停止了，敲打木魚的聲音也不見了。

  住持對著跪著的眾人開口：「今日上午的祈福就到這裡了，請各位貴人回去稍事歇息，中午午飯之後仍然有一場法事。」

  凌賦帶頭站起來，對著住持合十下拜：「辛苦大師了。」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各位嬪妃：「你們也辛苦了，回去歇著吧。」

  眾嬪妃應了聲是，就準備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這時候，慶妃突然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在地。

  凌賦見狀，趕忙走上前扶起她，耐心地問道：「是不是跪的太久，腿麻了？要不要緊？朕親自送你回住所可好？」

  慶妃羞赧一笑，臉色有些隱隱發紅：「陛下言重了。諸位姐妹都跪了這麼久也沒事，嬪妾也無礙的，皇上這樣，別人要取笑嬪妾了……」

  凌賦摟著她往外走：「朕寵愛自己的妃子，誰敢取笑？你告訴朕，朕替你收拾那人！」

  「陛下，這樣真的太張揚了，各位姐妹都看著呢，嬪妾不敢太過放肆呀。」慶妃嘴上是這麼說的，但是整個人卻軟軟地倚靠在凌賦的臂彎之中，很是嬌弱無力的樣子。

  看著他們兩個一副你儂我儂的樣子，包括許宓在內的其他幾位嬪妃都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走向自己的屋子。

  琳昭儀的心思根本不在這兩位的身上，她出神地望向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欣美人看到慶妃這得寵的樣子仿佛也司空見慣，只是保持了和慶妃五步之遙的距離，當好她盡職盡責的跟班。

  許宓也沒有說什麼，甚至連以往碰見這種事情要生氣的桃子也沒有說什麼。

  桃子只是默默地攙扶許宓回了休息的房間，幫許宓脫下繁瑣的朝服和朝冠，換上家常的衣服。

  許宓卻主動開口說話了：「你就沒有什麼想要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