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解釋
2024-06-01 14:19:06
作者: 冷心市民
陶嬋如果大大方方地說了還好,但是陶嬋閉口不談,就讓這件事情像一團迷霧一樣籠罩在許宓的心頭。
她原本以為,自己和凌賦出來這一趟,遊山玩水之後會把這件事忘掉。可是無論如何她還是放不下這個心結,所以才來找到陶嬋,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許宓胸口有點悶悶的,她慢慢走回自己的住處,卻看到凌賦已經在門口等著她了。
看到許宓回來,凌賦迎上前:「你怎麼了?看起來沒精打采的,和陶嬋說什麼了?」
許宓悵然地說道:「沒什麼,我和姨姨隨便聊了聊,她讓我有空去看看爹娘,我想到他們就有點難過。」
凌賦從許宓說要來大青山就開始懷疑,一直到許宓去單獨找了陶嬋,回來又是這樣失魂落魄的表情,其實他心裡猜到許宓和陶嬋說了什麼,但是許宓不主動和他交代,他便也選擇了按下不提。
他心疼這樣的許宓,於是放柔了聲音說:「你想去看的話咱們就去看吧,也難得來一次大青山,確實應該去看看他們。」
言畢,他喊來桃子,讓她扶著許宓回去換一身素色的衣裳。他自己也進屋,挑了一件白色對襟窄袖長衫換上。
凌賦和許宓往山上走著,許宓之前已經來過,自然是輕車熟路。但是這一路上她都表現出一副不太想說話的樣子,凌賦也不便開口,於是二人只有沉默地走著。
他們順著山上的小路一直往上走,走過那一片陣亡將士們的墳場,就走到了那座被青石包裹著的高大的墓碑前。
這裡的景色和許宓之前來的時候並無不同。趕上入夏的時節,站在這裡遠遠望去,到處都是層疊的山頭和蒼翠的樹林,讓人心胸開闊。
一陣風從山中吹來,為他們送來了一絲涼意。鳥鳴聲、花香味,為這裡的風景添加了更多的意趣。
桃子上前在墳前鋪好墊子,又把早已準備好的祭品擺放好。
許宓和凌賦雙雙跪下,衝著墓碑磕了三個響頭。
凌賦起身,退到桃子的旁邊,輕聲和桃子說:「咱們後退一些,給你家王妃一個和爹娘說說話的機會。」
許宓並沒有急著站起來,她跪在墊子上,抬頭望著父母墳前的墓碑,喃喃地和父母說著話。
她慢慢地講了最近的情況,講了太子的謀反案件,蜀地的貪墨案件,他們去了秦地,又趁著休息去看了凌岳……
她和聲細語地說道:「爹,娘,我現在過得很好,好像很多大事都解決了,心裡的重擔終於放下來了一些。可是你們的事情,我怎麼也想不明白。姨姨不肯說,凌賦也不肯告訴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的眼眶慢慢紅了,吸了吸鼻子,抬頭望天,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你們要是在天有靈,能不能告訴我,當年的真相到底是什麼?我應該相信誰呢?」
許宓調整了一下姿勢,又平復了一下情緒:「讓你們看見我這樣,可能又要擔心我了。爹,娘,不要擔心我,等我查清楚當年的事情,我就再也沒有什麼好牽掛的了。說不定下次來看你們,就帶著你們的小外孫了。」
她說完這個話,又有點不好意思,自己笑了一下,站起來抬手撣去墓碑上的落葉。
桃子趕緊上去幫助許宓把墓碑的灰塵擦去,又把周圍的雜物都整理了一番。最後許宓把帶來的一束花放在墳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嘆了口氣,對凌賦說道:「走吧。」
她剛剛在定國公夫婦的墳前說完悄悄話,好像心裡舒坦了許多。和凌賦並肩下山的時候,也沒有像上山的時候那樣沉默了,還和凌賦聊了一些閒話。
回到住所,凌賦讓桃子先退下,自己關上了門。他知道許宓心裡有事,但他不想讓許宓這樣一直憋著。他需要知道許宓是怎麼想的,才能知道他能幫助許宓做什麼。
他開門見山地問:「你這次來大青山找陶嬋,到底是為了什麼?自從到了這裡你就開始心事重重。」
許宓默然不語,許久才說道:「之前月華說過的,我父母的事情,我想問問姨姨。」
許宓的回答印證了凌賦之前的猜測,他又問道:「那陶嬋和你說什麼了嗎?」
許宓搖搖頭:「她越不說,我心裡越覺得難受。」
凌賦可以理解她的心情。當一個人已經在內心產生了懷疑的時候,越不說清楚,這個人就會越焦急,也可能產生更多的誤會。
「對於當年的事情,你自己是怎麼想的?」凌賦問道。
許宓猶豫著說:「我不太相信父皇會是做出這種事的人……他對我那麼好,從小到大最寵我的就是他,無論我做了什麼他都不會和我生氣。」
她的聲音漸漸帶了些顫抖:「可是,可是你們都不願意告訴我發生了什麼。江平之前和你說的話你也不願意告訴我,姨姨也不願意告訴我,你們都瞞著我,是不是真的有什麼事?」
她抬頭看著凌賦,眼神中盛滿無助和懇切:「我好擔心,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可是能不能讓我活得明明白白?我沒有你們想的那麼脆弱,我可以承受這一切的。」
凌賦被她的目光刺痛了。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見過淘氣的許宓、開懷大笑的許宓,也見過憤怒的許宓,還有在他生死之際為他擔心落淚的許宓。
但是他沒見過這樣的她,眼神脆弱中又有著一絲堅定,對他充滿了懇求。
他一下就心軟了。
他走上前,把許宓攬在懷中,緩慢而又堅定地開口:「既然你想知道,那告訴你也無妨。江平那天和我並沒有說任何當年的情況,他和你的姨姨一樣不願意提及此事,只是說父皇年邁,要著手另立新帝。」
他低頭看著許宓:「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你現在願意相信我了嗎?」
許宓也看著他,忽然笑了,又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我願意。」